第4章捕捉灵兽换丹药

琴声在灶房里飘着。

墨念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胸口三枚兽印同时震了一下。

碗一搁，出了灶房。

后山坡上,苏悬蹲在药田边拔草。

墨念蹲到他旁边，把三枚兽印摊在掌心递过去：“师父，刚才震了。”

苏悬接过去看了看。

捏起白虎那枚对着光转了转，放下，又捏起玄蛇和赤狼各按了一下印面。

三枚看完，放回墨念手心：

“昨天喂的丹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需要上品丹药，七品通灵凝血丹，三颗。一颗三千上品灵石。”

“苍梧宗有多少？”

“不到五十块。”

墨念把兽印贴回胸口站起来：“我之前了解过仙界御兽宗，要不我们和他们合作？”

苏悬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怎么合作呀？”

“去灵兽山抓灵兽呀。”

苏悬说：“灵兽山深处有几头九阶巅峰的灵兽，我的修为未必压得住。”

墨念说：“师父忘了我是混沌圣体了吗？”

苏悬砸了眨眼，恍然道：“对呀！灵兽在圣体面前除了臣服还是臣服啊。”

墨念说：“那就走呗。”

墨念回屋拿了储物袋，出来的时候苏悬已经站在院门口。

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脚下灰黑色灵力涌出裹住两人，离地升空。

小半个时辰后，脚下出现一片黑沉沉的山脊线，山腰裹着灰绿色雾气。

苏悬压低了剑光，在小镇边缘落下来。

御兽宗分舵柜台后面趴着一个打盹的老头。

苏悬拍了两下台面，老头揉着眼认出他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三个油润的空灵袋推过来：

“活的，高阶的，越稀越值钱。”

墨念把灵袋收进储物袋，转身进山。

头顶的枝叶越来越密，四周暗得像天黑前的最后一刻。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是动物皮毛的膻味。

她听见了什么在喘。

声音从右前方的灌木丛深处传过来，粗重的、一下一下的，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热腥气，喷在树叶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墨念停住脚慢慢转过头，灌木丛后面露出一团暗金色的影子。

一头独角兽卧在那里，身体有成年牛那么大，四条腿收在腹下，暗金色的短毛裹着一层一层隆起的筋肉。

它的角从眉心斜伸出去，角尖微微泛着淡青色，像磨过的玉石。

眼珠是碧绿的，瞳孔竖向收窄，盯着墨念的方向。

它没有动。墨念也没有动。

隔着灌木丛两人对了三息，独角兽的耳朵从贴着头皮的状态竖了一下又落回去。

然后它翻了个身。

那么大的身体翻过去的时候压断了几根灌木枝，噼啪一声响，它把柔软的肚皮亮出来，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气息呼啦一声打在墨念面前的草叶上。

墨念蹲下来， 把灵袋的口子撑开，袋口对向独角兽的方向，掌心朝上摊着不动。

独角兽站起来抖了一下鬃毛，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踩断两根枯枝，走到墨念面前低了头。

鼻尖凑到她摊开的掌心里闻了一下，湿润的、温热的，带着它自己那股腥甜气息。

然后它抬起头，跨进了灵袋。

袋口合拢，墨念将灵袋放进储物袋，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地面越湿，脚下的碎石变成了黑泥，泥里印着大大小小的脚印，有的像鹿、有的像熊、有的看不出是什么。

一条溪从面前横过去，水声哗哗的，溪水清得发白，溪底的卵石被水冲得圆滚滚的。

溪对面有一道瀑布从十几丈高的崖壁上挂下来，瀑布旁边的青石上蹲着一只狐狸。

白毛，银光，大得不像一只狐狸该有的尺寸。

它蹲在石头上，七条尾巴从身后铺开来，散在青石上，每一条都有她胳膊那么长，尾尖微微卷着。

它正低头舔自己的爪子，伸一下舌头舔一下，慢条斯理的。

墨念蹚过溪水走到离青石三步远的地方，银狐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它没有跑，也没有呲牙。

它把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两只前爪并拢放在身前，歪着头看了墨念两息，然后从青石上跳下来。

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地上。

它踱到墨念脚边绕了两圈，尾巴扫过她的小腿，毛茸茸的，扫过去的时候带着它身上那股淡淡的、像干草晒过太阳的气味。

它绕完两圈停下来，仰头看了墨念一眼，然后自己跳进了她撑开的灵袋。

墨念合上袋口，继续走。

枯木林在最深处。

这里的树全都死了，树皮剥落露出白色的木质，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 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墨念站住了。

枯木林的深处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离地不到两尺，藏在暗处。

那双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周围的暗颜色好像淡了一分，像深水里忽然有光从底下照上来。

她等了几息，那头灵兽从暗处走出来，黑色的豹形，窄长灵活，身长不过两尺半，比普通的豹子小了一圈。

它走过枯叶地的时候脚底几乎没有声音，四只爪子落下去又抬起来，又快又稳。

尾巴拖在身后，一动不动，笔直得像一根铁棍，尾尖微微泛着暗青色。

它走到墨念面前三步处停住了，跟她对视。

墨念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动，呼吸放得很浅很慢。

那头玄豹站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

它嗅了一下，退了一步，伏低前身，两只前爪伸出去撑在地上，后腿微曲，尾巴缓缓摆了半圈。

然后它站起来，绕到灵袋旁边，自己钻进了灵袋。

墨念合上袋口的时候，枯木林深处传来一阵风穿过空树干发出的呜呜声，像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她转过身往回走。

出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的衣裳被灌木刮了三道口子，头发里卡着碎叶，鞋和裤腿还是湿的。

御兽宗分舵的灯还亮着。

老头趴在柜台上，听见门响就抬起头。

墨念把三个灵袋摆在台面上，一个挨一个排好。

老头解开袋口挨个看了一眼，关上的时候动作比打开的时候慢，目光从灵袋移到墨念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拨算盘。

“碧眼金鬃兽五千三，七尾银狐一千五，铁尾玄豹三千二。扣两成抽成，拿八千整。”

他把灵票推过来，又推了三颗蜜蜡封着的暗红色丹药，“七品通灵凝血丹。三千一颗，三颗九千。差一千——老苏头的人情，我垫了。”

墨念把三颗丹药收进储物袋最里层，跟三枚兽印放在同一个夹层里。

隔着布料摸过去的时候，兽印还是温的。

她转身出了门，三枚兽印从怀里摸出来，丹药按在印面上的时候暗红色的光渗进纹路里，每一条细线都在发光，像干裂的地面淋了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