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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选徒大会(四)

修仙界我天下无敌

十人轮战

第三场"分胜负"设在第二天清晨。

演武场中央的太极图已经变了模样。十座半人高的白玉台从地面升起,围成一圈,每座台上刻着轮战铭文。规则简单:十人循环对战,每人打满九场,胜一场积一分,负一场不扣分。积分最高者为第一,次者为第二,再次为第三。

云寂渺站在十号台前,右臂还缠着纱布,左肩的灵光弹伤昨夜上了药已经不疼了,但动作大了还是会扯着酸。她环顾四周,其他九人个个气度不凡,有甲班翘楚、有乙班黑马、甚至还有个外门灰衣少年——就是昨天跟白皎皎打得有来有回的那个,正抱着铁剑靠在台柱上闭目养神。

白皎皎站在一号台前,双手叉腰,对着面前的轮战铭文龇牙咧嘴。她昨夜睡得很早,今早起来精神头足得很,双丫髻扎得一丝不乱,红绳在晨光里泛着润泽的光。云寂渺看过去时,她恰好也转过头,远远地冲她比了个"第一"的手势,嘴巴张得大大的,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枣、泥、糕。"

云寂渺低头笑了笑,从袖中摸出那包今早天没亮就去东边食堂排队买来的糕,举起来晃了晃。白皎皎看见了,眼睛一亮,但马上收敛了表情——陈玄机的目光正从裁判席上扫过来,她立刻站直了。

钟声三响。第三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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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皎第一个对手是甲班那位筑基后期的师兄,昨天在决高下里撑了十息的倒霉蛋。师兄脸色发苦,但台上没有退路,祭出灵罩就往前冲。

白皎皎这次没有用银针。她脚尖一点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掌心朝下压出一片银光——那片光像一张网,铺天盖地罩下来。师兄的灵罩撞在网上,银光网忽然收紧,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只银色的茧。他挣扎了两下,茧纹丝不动,只好从茧缝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认输。"

台下响起一阵笑。白皎皎落在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朝裁判席的方向拱了拱手。云寂渺站在十号台边看见陈玄机微微颔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白皎皎的第二个对手是乙班那位用短斧的敦实汉子。他比昨天进步了一些,斧头上裹了一层土黄色的灵气,劈下来时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白皎皎没有硬接,绕着台面转了两圈,趁他一斧劈空后重心前倾的瞬间,从侧面一掌拍在他后腰上。

汉子踉跄了几步稳住,回身再劈。白皎皎故技重施,绕圈、等他重心前倾、侧面一掌。第三次的时候汉子怒了,猛地旋身横扫,斧刃贴着白皎皎的发梢扫过去,削断了她一缕碎发。

白皎皎愣了一下,摸了摸额角。断发飘飘悠悠落在台上。她盯着那缕头发看了两息,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笑忽然收了。

"你削我头发?"

汉子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皎皎的身影已经从他视野里消失了。下一秒他后颈一凉,三根手指并拢抵在他的颈动脉上,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白皎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轻飘飘的:"我娘编这头发编了一早上。"

"我认输。"汉子连忙说,"我认输我认输!"

白皎皎松开他,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朝台下比了个"二"。

白皎皎·第三战至第八战

第三战外门灰衣少年——铁剑快如闪电,但白皎皎昨夜的"筛灵法"又精进了半成,银针穿空比昨日快了将近两成。灰衣少年的铁剑被银针缠住,他卸剑换掌,但白皎皎近身之后灵气纯度碾压他太多,三掌之后他被震下台去。他爬起来时面上没什么表情,朝白皎皎点了下头,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台边去了。

第四战是个甲班师姐,绫带法器被白皎皎三根银针钉死在台面上,师姐拽了三次拽不动,哭笑不得地认了输。

第五战、第六战、第七战、第八战,白皎皎越打越顺。她的灵气纯度在每场间隙都在缓慢爬升,筛灵法筛出来的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第八战结束时她的积分已经积到了八分,全胜。

全场哗然。九战八胜,只要第九场不输得太难看,第一就稳稳的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高处七张玉座上的师尊们。清衡仙尊的书卷终于放下了,他垂着眼看台上的白皎皎,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云寂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不再一下一下地敲。

白皎皎第八战跳下台时兴奋得脸通红,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云寂渺,刚要跑过来,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云寂渺身边那个轮战铭文上的数字——九号台,云寂渺的战绩:零胜七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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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皎全胜的这八场里,云寂渺的十号台上,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第一战,甲班师姐。她还在试自己的"泥沼术"能不能对付修为高过她太多的人。结果是能的,但持续不了太久。她被师姐的剑气逼到台角,拼尽全力糊了三团泥沼出去,师姐退了五步,她又贴了三步,最后灵气见底,被一道剑气扫下台去。零胜一负。

第二战,乙班师兄。对方的灵气属性偏寒,泥沼术被冻成了冰渣子,一碰就碎。她换了打法,把灵气分成上百条细丝往外撒——那是她从"上百条细流经脉"里得来的灵感——细丝缠住师兄的脚踝,他摔了一跤,站起来又摔了一跤,最后恼火地挣脱了细丝,一掌把她推了出去。零胜二负。

第三战,外门灰衣少年。铁剑快得像毒蛇吐信,她的细丝根本来不及缠上去就被剑锋劈散。她勉强挡了半炷香,护体灵气被打穿三个窟窿,左臂挨了一记剑背,青了一大片。零胜三负。

第四战、第五战、第六战——她输了一场又一场。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撑一会儿,但每一次都被推下台去。她的打法太难看、太慢、太"磨",在车轮战里天然吃亏。别人打一场休息一场,她打一场浑身是伤,下一场的对手早就把她的路数看得清清楚楚。

台下的议论从"测灵石裂了的居然进了十强"变成了"她到底怎么进十强的",又变成了"她这场要输到什么时候"。她听不见,她太累了。每场间隙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恢复,她攥着灵泉水大口灌,丹田里的灵气还没蓄满一半,下一场的钟声就响了。

第七战她面对的是个木系灵根的师兄。对方的灵藤铺满了半边台面,她的泥沼术糊上去被藤蔓吸收、转化、反过来长出更多的藤来。云寂渺被逼到台子最边缘,藤蔓缠住了她的左脚踝,她弯下腰用右掌的混灵气去割,但右臂的伤还没好利索,使不上力。师兄的灵藤一圈一圈缠上来,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只绿色的茧,跟白皎皎裹第一战师兄的银光茧异曲同工,但她是被裹的那个。

她挣不脱。认输了。零胜七负。

第七战结束她坐在台边喘气,旁边九号台的轮战铭文上"零胜七负"四个字明晃晃的。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把右臂的纱布重新缠紧了一圈。还剩两场。

她抬起头时,正好看见白皎皎跳下第八战的对战台,满脸兴奋地朝她跑过来。然后在看见她的战绩铭文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白皎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快步走过来蹲在云寂渺面前,伸手想碰她左臂上的淤青,手指悬在半空没敢落下去,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你疼不疼?"

云寂渺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心疼和懊恼——懊恼自己刚才在台上打得那么高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惨状。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一处软了一下。

"不疼。"她扯了扯嘴角,"我输得挺好的,每场都比上一场多撑十几息。第七场撑了快半炷香呢。"

白皎皎抿着嘴唇看着她。她看得出来云寂渺在逞强,那右臂的纱布底下渗出来的血痕骗不了人,左肩的灵光弹伤虽然上了药但肤色还是青紫的。可她不知道说什么。让她别打了?云寂渺不会听的。给她加油?零胜七负,加油听起来像嘲讽。

她憋了半天,最后从怀里掏出那包枣泥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过去的——掰了一半递到云寂渺嘴边:"张嘴。"

云寂渺看着那半块糕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张嘴咬了一口。枣泥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一点灵泉水特有的清凉。白皎皎看着她吃下去,眉头终于松了松,用拇指把她嘴角沾的糕屑轻轻擦掉。

"第九场我跟你打。"白皎皎说。

云寂渺咬糕的动作顿了顿。

"轮战表上排的,我第九战对你。"白皎皎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脸上那些心疼和懊恼慢慢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神色,"我会用全力打。你别放水。"

云寂渺把嘴里的枣泥糕咽下去,抬头看着她。晨光从白皎皎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双丫髻上的红绳在风里轻轻晃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白皎皎站在她面前说要全力打她,眼睛亮亮的、语气认认真真的,像是把她当成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好。"云寂渺说,"你也别放水。"

白皎皎咧嘴笑了,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肩上沾的灰:"第九场见。"

她转身跑回自己的一号台。云寂渺站在原地,把那半块枣泥糕仔细地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上了十号台。

轮战铭文上的第九战显示:白皎皎(八胜零负)vs 云寂渺(零胜七负)。

云寂渺看向白皎皎,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