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赏善罚恶二使直接杀到长乐帮了

长乐帮总舵的朱漆大门前，两名值守弟子远远看见那两道身影，面色顿时惨白。其中一个转身就往里跑，另一个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没有瘫倒。

张三在门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上那块“长乐帮”的匾额，呵呵一笑：“十年没来，这门还是老样子。”

李四站在他身侧，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不发。

不多时，大门从内侧打开，陈冲之带着几名帮众快步迎了出来。他面色凝重，却依旧勉强保持着礼数，拱手道：“二位使者远道而来，长乐帮有失远迎。贝先生已在厅中等候，请二位随我入内。”

张三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李四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脚步不紧不慢，却让沿途所有长乐帮弟子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

慕容复没有跟进去。他站在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望着那扇重新关闭的朱漆大门，目光幽深。他不必亲耳听见厅中的对话，也能猜到大概会发生什么——张三李四会递上铜牌，询问“帮主何在”。贝海石会解释说石破天已经辞去帮主之位，长乐帮暂无帮主。张三李四会按照规矩行事——要么有人接牌，要么“罚恶”。

关键在于，贝海石有没有准备好新的替死鬼？

慕容复在树下站了片刻，转身走向渡口方向。他知道，长乐帮总舵内很快就会传来消息。而他需要做的，是找一个既能看清局面、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长乐帮总舵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贝海石端坐主位，面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嘴角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张三和李四在他对面落座，桌上放着两块巴掌大的铜牌——一块刻着笑脸，和蔼慈祥；另一块刻着怒容，狰狞可怖。两块铜牌并排放着，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张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笑容不改：“贝先生，十年不见，你气色倒是不错。长乐帮的事，我们兄弟二人在路上也听说了一些——听说你们那位石帮主，已经辞去帮主之位了？”

贝海石轻轻咳嗽了一声：“石帮主确实已经辞去帮主之位，离开了长乐帮。此事雪山派白掌门、黑白双剑石清夫妇皆可作证。”

张三“哦”了一声，依旧笑着：“辞了？那倒是有趣。侠客岛邀宴铜牌，向来只交一派一门之主。长乐帮既然没有帮主，那这铜牌——”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李四。李四面无表情地开口：“没有帮主，便由主事之人承接。贝先生执掌长乐帮多年，便是主事之人。”

贝海石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才道：“二位使者明鉴。贝某虽然暂理帮中事务，但长乐帮立帮以来，向来以帮主为尊。帮主之位空缺，贝某不敢僭越。能否容我派人寻访新任帮主，待帮主就位之后，再行承接铜牌？”

张三与李四对视了一眼。张三笑道：“贝先生，十年一届的邀约，岂容无限拖延？长乐帮既然立了帮主，无论他是谁，都必须接这块铜牌。若是帮主不愿接，那便是拒绝侠客岛的邀约——拒绝的下场，贝先生应当比我们更清楚。”

贝海石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张三说的是实话。侠客岛的规矩很简单：接牌，上岛，活；拒牌，灭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十年来，无数门派想方设法逃避这块铜牌，最终的结果要么是掌门登岛一去不返，要么是满门被屠。他费尽心机扶持石中玉、石破天两任傀儡帮主，就是为了避开今天这个局面。可如今，石破天辞去了帮主之位，石中玉远在天边，他手中再也没有合适的替死鬼了。

“二位使者，”贝海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容贝某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贝某必定给二位一个答复。”

张三看了看李四，李四微微点了点头。张三笑道：“三日可以。三日之后，我兄弟二人再来拜访。届时无论是谁接牌，只要有人接，便算数。”

他站起身，将两块铜牌留在桌上：“铜牌暂且放在贵帮。三日之后，我们再来取答复。”

说完，二人转身向大厅外走去。李四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贝海石一眼：“贝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该做糊涂事。”

贝海石面色微微一变，却依旧维持着笑意：“多谢使者提点。”

张三和李四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议事大厅内一片死寂。陈冲之、米横野等一众香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贝海石坐在主位上，望着桌上那两块铜牌，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三日。他只有三日时间。

贝海石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两株已经开始落叶的老槐。秋风穿庭而过，卷起几片黄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缓缓落下。他负手而立，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道：“传令下去，派人去一趟摩天崖。”

陈冲之一怔：“贝先生，谢烟客的玄铁令已经——”

“不是去找谢烟客。”贝海石打断了他，“去找丁不三。”

陈冲之面色微变：“丁不三？那人……”

“丁不三虽然性情古怪，但他有一个弱点。”贝海石转过身来，目光冷冽，“他欠我一条命。十年前，他中了剧毒，是我替他解的。这笔账，该还了。”

陈冲之领命而去。贝海石重新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方某处。丁不三外号“一日不过三”，行事随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但这样的人，反而比谢烟客更好利用——只要拿住他的软肋，他便不得不低头。

三日之内，他必须找到一个人来接这块铜牌。无论那个人是谁。

长乐帮总舵外的老槐树下，慕容复已经站了许久。

他看见张三和李四走出大门，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离去。两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方才那场对话不过是日常寒暄。慕容复目送他们走远，转身离开了街角。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沿着江岸走了一段路，寻了一处僻静的渡口坐下。江水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远处有渔火点点，像散落在水面上的碎星。他坐在那里，将今日所见所闻在脑中过了一遍。

张三李四给了贝海石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贝海石必须找到一个接牌的人。石破天已经辞去帮主之位，石中玉下落不明，长乐帮中没有人愿意替死。贝海石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面找一个替死鬼。

会是谁呢？

慕容复闭目片刻，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丁不三、丁不四、那些曾经欠过长乐帮人情的江湖散人……贝海石在江湖上经营多年，手中一定还握着几张不为人知的牌。他不确定贝海石会打出哪一张，但他知道，贝海石一定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