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自在听完，直接想去侠客岛闯一闯

白自在端坐主位，手边放着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抄录着从各条暗线传回的消息。连日来，派往中原打探侠客岛虚实的人手陆续传回讯息，虽说尚未有人亲身登岛，但已从当年曾与登岛高手有过交集的老一辈江湖人口中，拼凑出不少碎片。

“慕容公子，你先前所言侠客岛石壁武学一事，我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文章。”白自在将羊皮纸往前推了推，“派出去的人打听到，当年妙谛方丈赴岛之前，曾与少林寺中一位师弟说过一句话——‘岛上武学之玄妙，远非人间所有。’此后便再无音讯。”

慕容复微微颔首。他此前与张三李四江上交手时，便已从二人言语之间窥得蛛丝马迹，后来又多方印证，对侠客岛的真相已有了较为清晰的轮廓。此刻见白自在主动问起，便将所知之事缓缓道来。

“据晚辈多方打探，侠客岛上的武学，源自李白那首《侠客行》五言古诗。岛上设有二十四间石室，每一间石室的石壁上刻有一句诗文，旁边配有相应的武学图解。那第五句‘十步杀一人’、第十句‘脱剑膝前横’、第十七句‘救赵挥金锤’，据说每一句都是一套剑法。第六句‘千里不留行’、第七句‘事了拂衣去’，则是轻功与身法。整首二十四句诗，就是二十四套武功。”

白自在听得双目微亮：“二十四套武功？皆是上乘？”

“据传极其深奥。”慕容复道，“当年龙木二岛主发现此岛之后，参研数十年，始终无法通解全图。后来他们派遣弟子张三李四行走中原，邀请各派掌门登岛共同参研——少林妙谛方丈、武当愚茶道长，皆是因此登岛。只是岛上武学太过玄妙，凡是登岛之人，尽数沉迷其中，自愿滞留岛上参研，无人愿意归来。龙木二岛主又从不向外界解释内情，久而久之，中原武林便将侠客岛视作了修罗炼狱。”

史小翠蹙眉道：“既是如此，那为何江湖上人人传言赴岛者必死无疑？难道数十年间，就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确实没有。”慕容复道，“但不是因为死了，而是因为不愿回来。那些高手在岛上参研武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渐渐与世隔绝。他们并非遭人囚禁，而是自己选择了留下。”

白自在沉吟半晌，忽然道：“二十四间石室，每一间都是一套武功。那最后一间石室，刻的是什么？”

慕容复目光微凝：“最后一间石室，刻的是蝌蚪文——据说是整部《太玄经》的内功心法。那些文字看似是注解，实则每一句都在引人入歧途。龙木二岛主耗费数十年心血，始终无法参透其中奥秘，便是被那些蝌蚪文的字面意思所误导。”

“蝌蚪文？”白自在眉头一挑，“那是什么文字？”半晌，白万剑率先开口：“如此说来，想要参透那最后一间石室的武学，反倒不能识字？”

慕容复缓缓点头：“正是。那些蝌蚪文注解，字字句句都在引导人走向歧途。越是学识渊博、越是精通文义之人，越容易被文字所困。反倒是不识字之人，只从图画中去揣摩经脉运行的线路方位，才有可能勘破其中奥秘。”

白自在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堂内炭火微微晃动：“妙！妙极！一门绝世武功，竟以文字为牢笼，困住了天下多少聪明人！龙木二岛主数十年参研不透，少林武当两位掌门也束手无策，到头来，竟要一个目不识丁之人才能勘破——这岂不是天大的讽刺！”

史小翠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难不成你也想去岛上试试？”

“为何不去？”白自在傲然道，“我白自在纵横西域数十年，什么武功没见过？既然岛上藏着这般玄妙的武学，我若不去亲眼瞧一瞧，岂不是虚度此生？”

白万剑急道：“父亲！岛上虚实尚未尽知，岂可贸然决断？”

“我又没说即刻动身。”白自在摆手道，“但若证实岛上果真如慕容公子所言，乃是一处武学秘境，那我白自在岂能错过这等机缘？”

慕容复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思量。白自在争强好胜之心远胜常人，得知岛上藏有绝世武学，必然跃跃欲试。这既是好事——至少他不会像贝海石那样一味逃避——但也可能成为隐患。

他开口缓缓道：“掌门既有此心，不妨先做一事。”

“何事？”

“派人设法联络已登岛的高手。”慕容复道，“张三李四行走中原数十年，登岛之人不在少数。若能找到其中一人的书信、口信，或是任何能够证明岛上并非凶险之地的证据，便可安凌霄城上下之心。到那时，掌门即便决定亲自赴岛，门中弟子也不至于人心惶惶。”

白自在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言有理。万剑，这件事你来安排。”

“孩儿遵命。”白万剑躬身领命。

正在此时，门外一名斥候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禀报：“启禀掌门！南疆传来消息——封玄师兄带人追踪石中玉，发现那厮已进入六合地界，正在设法联络丁不三、丁不四。丁珰已与石中玉会合，但丁不三似乎尚未明确表态接纳。”

白自在面色一沉：“石中玉这厮，果然要去投靠丁家。”

慕容复道：“丁不三素来精于算计，不会轻易被人当枪使。石中玉想要说动他出手庇护，没那么容易。反倒是丁不四性子冲动，更容易被言语煽动。封玄若能寻机离间二人与石中玉之间的关系，便可阻断这条线。”

白万剑道：“我即刻传信封玄，让他设法周旋。”

白自在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西域舆图前，目光落在六合方位，缓缓道：“石中玉、贝海石、侠客岛……三件事缠在一起，一桩未平一桩又起。慕容公子，依你之见，这三件事孰先孰后？”

慕容复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西域、江南与南海三处方位，略一思索，道：“贝海石峡谷受挫，退回江南之后短期内难以再兴风浪，可以暂且放一放。石中玉虽有隐患，但丁不三未必肯全力相护，封玄带人盯着便足够。眼下最要紧的，反倒是侠客岛。”

“为何？”

“因为贝海石一切算计的根源，皆是对侠客岛的恐惧。”慕容复道，“若是能让众人知晓侠客岛真相并非传言那般恐怖，贝海石的算计便不攻自破。到那时，长乐帮上下人心动摇，他再想驱使帮众为他卖命，就没那么容易了。”

白自在缓缓点头：“有道理。那便依你所言，先全力打探侠客岛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