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金色的重逢与压抑的温柔

东海学院，操场。

九月的阳光带着几分燥热，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们特有的汗水味和喧闹声。对于刚刚踏入魂师世界的孩子们来说，今天的一切都是新鲜而令人激动的。

除了一个人。

舞长空站在主席台的阴影处，双手抱胸，白色的长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就像是一块行走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的冷气让周围原本想上来搭话的几个年轻老师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舞老师还是老样子啊，这气场，谁敢靠近？”

“嘘，小声点，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好……”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舞长空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台上那些正在兴奋测试的新生，而是死死地盯着操场入口的方向。

他在等。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分。这种感觉很陌生，前世身为封号斗罗的沉稳在这一刻似乎有些动摇。

来了。

一个身穿朴素布衣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瘦弱，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虽然还未长开，但那份独特的坚韧气质已经初现端倪。

唐舞麟。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舞长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真的是他。活生生的，还没有经历过那些残酷磨难的，十一岁的唐舞麟。

前世的记忆再次攻击着他。他想起了这个孩子后来那双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眸，想起了他为了锻造金属而磨烂的双手，想起了他在面对亲人离世时那无声的痛哭。

“这一世，不会再那样了。”

舞长空在心中默念。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冲过去抱住这个孩子的冲动——那太不符合“魔鬼老师”的人设了，而且会把孩子吓坏。他必须克制，必须用一种更合适的方式去守护。

此时，负责引导新生的老师正带着唐舞麟往这边走来。

“舞老师，这位是唐舞麟，是今年工读生里素质不错的苗子。”那名老师恭敬地说道。

唐舞麟停下脚步，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舞长空的目光。

那一瞬间，唐舞麟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哥哥，好可怕！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而是直接透进骨子里的威压。

“老……老师好。”唐舞麟结结巴巴地打招呼，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舞长空看着眼前这个还有些稚嫩的少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前世，自己也是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说出了那句“你不配做我的学生”。

这一次……

舞长空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唐舞麟平齐。这个动作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舞长空，居然会蹲下来看一个工读生？

他看着唐舞麟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冰块撞击：“你叫唐舞麟？”

“是……是的。”唐舞麟紧张得手心出汗，但他没有退缩，依然倔强地看着对方。

好样的。就是这个眼神。

舞长空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他怕自己手上的凉气冻着孩子，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显得突兀。最终，他的手只是轻轻落在了唐舞麟的肩膀上，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指尖触碰到少年温热的脖颈，那真实的触感让舞长空的眼眶微微发热。

“衣服穿好。”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仔细听，便能发现那冷硬的外壳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今天起，跟着我。”

唐舞麟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啊？跟着您？”

旁边的老师也愣住了：“舞老师，您的意思是……”

舞长空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放在身侧的手握得有多紧。他看着唐舞麟，语气不容置疑，却不再是前世的嘲讽，而是一种郑重的承诺：

“我说，我要收他为徒。”

全场寂静。

唐舞麟呆呆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大哥哥，虽然还是很怕他，但他莫名地从这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还不快谢谢老师？”旁边的老师反应过来，赶紧推了推唐舞麟。

唐舞麟回过神来，连忙鞠躬：“谢谢老师！”

舞长空看着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快到没人看见。

“走吧。”他转身，白色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先去测体能。既然做了我的学生，就要做好脱层皮的准备。”

虽然是威胁的话，但唐舞麟却觉得，今天的太阳，似乎没那么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