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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女15

快穿:逆风翻盘

永宁侯府的赏花宴依旧喧嚣热闹,可隐匿在繁花笑语之下的风浪,已然悄然倾覆。

满院世家贵女谈笑晏晏,无人知晓方才西侧暖阁里那场险些酿成大祸的构陷。唯有苏婉柔立在花树之下,指尖死死攥紧丝帕,心头一片冰凉。

她遥遥望着并肩走来的两人。

苏妲己一身浅碧衣裙纤尘不染,神色从容恬淡,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圈套从未发生。而身侧的萧景渊,玄衣身姿挺拔,周身清寒气场未散,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自带震慑朝野的威压。

最让苏婉柔惊惧的是,齐王看向苏妲己的眼神,藏着全然不加掩饰的护持与纵容。

她原本以为,今日定能亲眼看着苏妲己声名尽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彻底断送她的一切依仗。可万万没有想到,萧景渊竟会亲自赶至侯府救人,硬生生破了东宫筹谋多日的毒计。

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苏婉柔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面上强撑出温婉笑意,不敢露出半分破绽。她清楚,今日之事一旦暴露,她从中推波助澜、刻意引导的罪责,足以让她在世家圈彻底无法立足。

苏妲己将她慌乱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抹微凉的漠然。

狗咬不休,无非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可一次次搬弄是非、助纣为虐,终究会自食恶果。

她并未上前拆穿,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随众人一同落座赏花。

既然对方喜欢藏在暗处作祟,那她便静待时机,一网打尽。

半个时辰后,赏花宴散去。

各家马车依次驶离永宁侯府,喧嚣的花园渐渐归于沉寂。

而此刻的东宫,早已是气压沉沉,戾气翻涌。

萧景珩端坐主位,手中玉盏被他捏得几欲碎裂,青白的指骨格外醒目。殿内宫人内侍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整个东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废物!一群废物!”

良久,一声压抑至极的怒喝轰然炸响。

筹谋数日的棋局,精心布置的圈套,本可以兵不血刃毁掉苏妲己清誉、重创沈家根基,最后却落得全盘溃败,甚至留下了确凿把柄。

心腹内侍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惶恐:“殿下息怒,属下万万没有想到,齐王殿下会突然现身侯府,打乱所有部署。梁公子被擒,暖阁迷香、侍女引路的证据尽数落在齐王手中,再无遮掩余地。”

“萧景渊。”

萧景珩咬着这三个字,眼底戾气翻涌不止。

他与萧景渊自幼不和,朝堂之上处处针锋相对,早已是水火不容之势。可从前萧景渊素来淡漠疏离,不争不抢,对后宫争斗、朝堂党争向来置身事外。

可偏偏自从沈清晏出现之后,那个万事不关心的齐王,屡屡插手他的布局,次次坏他大事。

“为了一个沈家女,他倒是不惜屡屡与本王作对。”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冰冷的笑意,“看来外界传言不假,萧景渊,当真是对沈清晏动了心思。”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袒与护持,早已超出了寻常君臣、世交的分寸。

心腹低声道:“殿下,如今证据尽在齐王手中,若是齐王明日上朝弹劾,恐怕……恐怕东宫难逃追责。永宁侯府也会被牵连其中。”

此次设局,永宁侯默许纵容,暗中配合,早已绑上东宫的战船。一旦此事被摆上朝堂,东宫、梁府、永宁侯府,无一能够脱身。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眼神阴沉莫测:“慌什么。”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玉盏,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冷静复盘局势。

“无凭无据的流言尚可压制,可萧景渊手握实据,硬压绝无可能。既然躲不过,那便弃车保帅。”

心腹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舍弃梁文轩。”萧景珩语气淡漠,毫无半分情义,“梁文轩色令智昏、自作主张,私设迷香、妄图轻薄世家贵女,与东宫、与本王毫无关系。一切罪责,尽数由他一人承担。”

梁文轩只是梁府庶子,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棋子。用一枚弃子稳住全盘局势,保全东宫与侯府,是最划算的买卖。

至于梁国舅的不满,日后稍加安抚补偿,便可轻易化解。

心腹瞬间明白其意,连忙躬身:“属下即刻去安排!定让梁公子一口咬定,此事纯属个人私欲作祟,无人指使!”

“去吧。”萧景珩挥手遣退众人,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杀意隐隐滋生。

沈清晏、萧景渊……

这两人屡次坏他布局,步步紧逼,已然成了他登基之路最大的阻碍。

今日之仇,他记下了。

来日,他必百倍、千倍奉还。

翌日,金銮殿早朝。

天光破晓,百官列立两侧,肃穆庄严。

昨日侯府赏花宴的暗流,终究还是被摆上了朝堂。

萧景渊一身朝服,身姿凛冽,出列躬身,声线清冷沉稳,响彻整座大殿。

“启禀陛下,昨日永宁侯府赏花宴,臣查获一桩恶劣行径。梁府庶子梁文轩,受人唆使,于僻静暖阁暗设迷香,蓄意构陷当朝重臣之女沈清晏,意图损毁其清誉、构陷沈家,证据确凿,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百官瞬间交头接耳,神色震惊。

世家宴会,暗藏构陷阴谋,手段阴卑劣俗,简直是罔顾礼教、目无王法!

梁国舅脸色骤然惨白,立刻出列跪地:“陛下!臣冤枉!此事绝非臣府授意,定是犬子一时糊涂、胆大妄为,自作主张!臣绝无半分构陷沈府之心!”

紧随其后,永宁侯也连忙出列请罪,再三辩解自己全然不知情,是府中下人疏漏,绝非刻意参与党争构陷。

两人配合默契,完美遵循昨夜东宫定下的说辞,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梁文轩一人。

很快,被押在殿外的梁文轩被带了上来。

不过一夜时间,梁文轩早已没了昨日的嚣张轻浮,面色憔悴惨白,浑身狼狈不堪。经过一夜的敲打规劝,他已然知晓自己已是弃子,无力反抗。

面对帝王威严,他浑身颤抖,叩首认罪:“草民知罪!此事皆是草民一己私欲,贪图沈小姐容貌,心生歹念,私自设局,无人指使,与国舅府、东宫、永宁侯府一概无关!草民罪该万死!”

一口咬死,独揽所有罪责。

龙椅之上,帝王眸光深沉,静静俯瞰下方众人,神色喜怒难辨。

朝堂数十年沉浮,他早已看透各方博弈的手段。

此事看似只是一介庶子胆大妄为,可背后牵扯的党争算计、东宫暗流,他心知肚明。

太子急于稳固势力、打压异己,手段愈发急躁阴狠,已然渐渐失了储君该有的沉稳气度。

可东宫根基深厚,梁府势大,若无绝对确凿的证据,贸然重罚东宫,只会引发朝堂动荡、朝局不稳。

帝王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落下定论。

“梁文轩罔顾礼法,寻衅滋事,蓄意构陷朝臣家眷,品行败坏,恶劣至极。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永宁侯治家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寥寥数语,定了所有人的结局。

最轻的责罚给了永宁侯,最重的刑罚给了弃子梁文轩,而幕后真正的主导东宫太子,全程安然无恙,未受半分追责。

萧景渊眸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沉。

这个结果,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帝王权衡利弊,维稳朝局,向来只会敲打棋子,不动棋局根本。

这场朝堂追责,看似秉公处置、善恶有报,实则东宫毫发无损,依旧稳居储位,气焰未消。

百官听罢,无人敢再多言,纷纷俯首遵旨。

一场暗潮汹涌的构陷风波,就此仓促落幕。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退离大殿。

沈修远步履沉稳走出宫门,神色淡然,不见喜怒,唯有眼底藏着一丝警醒。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渊,微微拱手,语气真诚郑重:“今日之事,多谢齐王殿下保全小女。若无殿下及时出手,清晏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昨日赏花宴凶险万分,他身居朝堂,身在局外,根本来不及驰援。若非萧景渊时刻护持、火速赶至,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恩情,沈家铭记于心。

萧景渊微微侧身避开礼数,目光温和,语气笃定:“沈大人不必多礼。本王许诺护她,便绝不会让她身陷险境。”

他目光越过宫门,遥遥望向沈府的方向,低声补充一句:“往后,有本王在,无人可再肆意伤她分毫。”

话音坚定,掷地有声。

沈修远看着眼前少年王爷沉稳郑重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宫廊转角。

萧景珩驻足而立,将两人相谈的画面尽数收入眼底。

他立于阴影之中,面色阴沉如水,眼底妒火与戾气交织翻涌。

君臣和睦、权臣亲附。

不过区区数次相助,便彻底笼络了沈家人心。如今沈府隐隐偏向齐王,已然隐隐有了站队之态。

储君之位,朝臣人心,甚至他想要的人……

全都在被萧景渊一点点夺走。

萧景珩紧握双拳,指节泛白,心底的隐忍彻底濒临临界点。

温和退让,只会让人步步蚕食、得寸进尺。

既然明棋暗棋皆被对方破解,那从今往后,他不必再顾什么储君体面、朝堂规矩。

他要的,是权倾朝野,是至尊帝位,是所有掌控在手。

谁挡他的路,他便铲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