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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7

综影视:我只喜欢你

那天早上的"赖床事件"之后,沈娇娇一整天都没敢正眼看齐铁嘴。

她缩在灶台后面假装认真刷碗,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他的一举一动。齐铁嘴倒是跟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扇子慢悠悠地摇,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余光扫到她偷瞄过来的视线,就故意把哼唱的音调拔高三分。

沈娇娇把碗底刷了三遍,脸还是烫的。

"别刷了,"齐铁嘴的声音从台阶那边飘过来,"碗都要被你刷穿底了。过来,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裁缝铺。"齐铁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小臂,腕骨上那根红绳在日光里一晃一晃的,"你身上这件旧衣裳都快洗破了,总得给你做两身新的。"

沈娇娇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藕荷色旧旗袍——确实,袖口已经磨得起毛了,盘扣也松了两颗,她昨晚睡觉前偷偷拿针线缝过,但缝得歪歪扭扭的,像条蜈蚣趴在领口上。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衣角:"……我没钱。"

"我有。"齐铁嘴走过她身边,扇子在她后脑勺轻敲了一下,"走吧,小祖宗。"

裁缝铺在城南一条热闹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招牌擦得锃亮,"周记成衣铺"几个字用金粉描过,阳光下晃眼得很。铺子里的周裁缝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皮尺,看见齐铁嘴进门就笑了。

"哟,八爷,好久没来了。这回做什么衣裳?"

齐铁嘴闪开身,把身后的沈娇娇让出来。周裁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齐铁嘴,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八爷,这是……"

"做两身姑娘家穿的,"齐铁嘴扇子一展,遮了半张脸,含糊道,"你看着办,料子要好,颜色要——"

"粉色!"沈娇娇在旁边插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粉色的!"

周裁缝被她那副急切的样子逗乐了,连声应道:"好好好,粉色,姑娘家穿粉色最好看了。"她拿着皮尺走过来,在沈娇娇身上量了三围、臂长、肩宽,嘴里念念有词地记着数,末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八爷眼光不错。"

齐铁嘴"嗯"了一声,扇子摇得飞快,耳朵尖又红了。

量完尺寸,周裁缝从里屋抱出几匹料子让沈娇娇挑。沈娇娇一眼就相中了一匹桃花粉的绸缎,料子软滑光泽,上面织着浅浅的暗纹牡丹,她手指摸上去就舍不得放开了。旁边还有一匹藕荷色的棉布,一匹鹅黄色的细纱,一匹月白色的素绸——"配齐铁嘴的衣裳!"她抱着那匹月白素绸冲齐铁嘴喊。

齐铁嘴正靠在柜台上喝茶,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才稳住:"我不用做,我有衣裳。"

"你没有月白色的!"沈娇娇理直气壮,"你穿月白最好看,我要给你做一件。"

周裁缝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接话道:"姑娘有心了,这匹素绸做件短衫正合适。八爷,您就依了姑娘吧。"

齐铁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沈娇娇抱着那匹料子仰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别开脸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说了算。"

沈娇娇欢呼一声,把月白素绸也塞进了定做的单子里。

从裁缝铺出来的时候,沈娇娇整个人还在亢奋状态,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念叨着"桃花粉配什么颜色的盘扣""藕荷色要不要加绣花边""月白素绸配青灰滚边最好看了"。齐铁嘴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周裁缝送的两包碎料子,看着她跳来跳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着。

然后她忽然停住了。

齐铁嘴差点撞上她后背,低头一看,发现她正盯着路边的鞋摊发呆。那是个老鞋匠的摊子,木板搭的简易台面上摆着十几双手工绣花鞋,红的绿的粉的,鞋面上绣着喜鹊梅花蝴蝶,精致得不像话。

沈娇娇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双粉色绣海棠花的布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摸了摸鞋面上细密的绣纹,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齐铁嘴站在她身后,垂眼看着她蹲在地上把那双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绣花上轻轻蹭着,嘴唇抿着,明明喜欢得要命,却一个字都没说。

他看了看鞋摊上标的价码,又看了看沈娇娇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那天他把她从张府拽回来之后,她就把那件大了好几圈的旧旗袍换下来了,重新穿回了自己的粉色T恤和牛仔短裤。T恤的下摆已经有点卷边了,领口也松了,可她还穿着,大概是舍不得扔。

齐铁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几个银元放在鞋摊上,指了指沈娇娇手里那双粉色海棠绣花鞋:"老伯,这双,还有那双藕荷色的,包起来。"

沈娇娇猛地抬头:"齐铁嘴——"

"闭嘴。"齐铁嘴蹲下来,从老鞋匠手里接过包好的鞋,塞进她怀里,声音故意放得凶巴巴的,"买了就不许嫌小嫌大,脚疼也得给我穿着。"

沈娇娇抱着那两双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日光底下,齐铁嘴蹲在她面前,月白短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露出喉结下面一小片皮肤。他的睫毛垂着,没有看她,耳廓又红了,嘴角却弯着。

沈娇娇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齐铁嘴。"

"嗯?"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齐铁嘴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拿扇子敲她头顶:"对你好?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嫌你整天穿那件破衣裳碍眼,丢我的人。"

沈娇娇抱着鞋站起来,不说话了,只是弯着眼睛看他。

齐铁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走:"走了走了,回家。"

那天晚上,沈娇娇把新做的鞋子摆在床前看了半天,每一双都试了不下十遍。粉色那双正好合脚,藕荷色那双微微大了半码,但也不碍事。她穿着粉色绣花鞋在屋里走来走去,每走一步就低头看看鞋面上那朵精致的海棠花,嘴角咧到耳根。

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齐铁嘴正歪在榻上看一本泛黄的古籍,听见门响抬了抬眼,看见她穿着新鞋子站在门口,一脸得意地翘起一只脚给他看:"好看吗?"

那双粉色绣花鞋在烛光里泛着柔润的光,鞋面上两朵海棠花针脚细密,衬着她露出的一截脚踝,白白细细的,像刚剥了壳的菱角。

齐铁嘴的目光在那截脚踝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收回去,把书举高遮住了脸:"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沈娇娇"嘿嘿"笑了两声,蹦蹦跳跳地回了卧室。齐铁嘴把书放下来,盯着她关上的门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书重新举起来遮住脸,可书页一个字都没翻。

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第二天一早,沈娇娇穿上新做的粉色旗袍和那双绣花鞋,在院子里转了三圈让齐铁嘴看。旗袍是按照她的尺寸裁的,收腰贴身,裙摆到膝盖下方,袖口镶了一圈浅浅的藕荷色滚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桃花。

齐铁嘴靠在廊柱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扇子在掌心拍了两下。

"……挺合身。"

沈娇娇不满地撅嘴:"就这?"

"不然呢?"齐铁嘴别开眼,声音故作轻快,"总不能让我夸你'美若天仙沉鱼落雁'吧?我可没那么多词儿。"

沈娇娇气得跺脚,新鞋子踩在青砖地上"咚咚"响:"你就会气我!"

齐铁嘴忍不住笑出声来,转过身往厨房走,边走边摇头。沈娇娇没看见的是,他转过身的瞬间,嘴角翘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眼睛里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像被春风泡过一样,从头到脚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那天晚上沈娇娇发现,她摆在床前的那两双新鞋被人动过了——粉色那双的鞋垫底下多了两层薄薄的软衬,藕荷色那双的鞋头也被撑松了半圈,穿上去再不觉得大了。

她捧着那两双鞋愣了半天,然后穿着粉色绣花鞋跑到书房门口,一把推开门。

齐铁嘴正盘腿坐在榻上跟罗盘较劲,被她吓了一跳:"干什么?"

沈娇娇冲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谢啦!"

房门"砰"地关上了。

齐铁嘴整个人僵在榻上,手里的罗盘歪到一边,铜钱哗啦啦滚了满床。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右边脸颊——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沈娇娇,"他从指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哑的,"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窗外月光清亮,满院的桂花香静悄悄地涌进书房,把那句低低的话裹了又裹,送到了隔壁那个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傻笑的姑娘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