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瘦还是胖?"

"瘦的,个子不高,比我矮大半头,穿深色夹克。每次来都戴个棒球帽,帽檐压很低。"
陈远洲,身高一米六八,中等偏瘦体型。杨博文把档案翻到体能情况那一栏,上面写着"无重大疾病史,体态匀称"。
左奇函转身就往门外走

"通知二组,陈远洲入住的学术会议指定酒店是市宾馆对吧?要他的退房记录、监控调取、房间保留。

"等等,市宾馆的监控保留期是七天。如果他是昨晚第七名死者案发后退的房,监控可能还能拿到。但他如果提前做了准备——"

我知道。"(打断他,步子没停)"所以才要快点。你跟我一起去,现场有什么关联痕迹你当场认。"
这是左奇函第一次主动要求杨博文出现场。杨博文没有多余的废话,拎起工具箱就上了车。
市宾馆的前台被两名刑警请到了监控室。陈远洲的房间在八楼,退房时间是昨天上午十一点零七分,比第七名死者的死亡推定时间早了大约十四小时。如果王强的描述为真,如果陈远洲就是那个接头人,他在杀人之后还有条不紊地回酒店补了一觉、吃了早餐、收拾行李退房走人。
杨博文走进那个房间时,床铺已经换过新的床单被套,浴室也被清洁过。但左奇函带来的技侦人员仍然在洗手台下水管弯头里刮出了一些灰白色粉末,在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找到了一根短发,在电话机听筒上提取到了半枚不完整的汗液指纹。
杨博文把粉末样本放进便携检测仪里,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的成分比对让他瞳孔微缩

"和工厂现场那个白色符号的粉末材料一致。高纯度碳酸钙,工业级,不是普通文具用的。"

"也就是说陈远洲确实在这个房间里处理过那种粉。"(站在窗边,盯着楼下来往的车流)"但他跑了。以他的学术背景和社会关系,随便换个身份躲到国内任何一座城市都很容易。"

"他不会跑远。(杨博文把检测仪收进箱子里,站起身)"他如果只是为了模仿我的论文来泄愤,杀完第七个就该收手了,没必要再去找王强布置那些障眼法。他在测试——测试这个模仿体系能不能骗过警方的侦查系统。第七具尸体放在废弃工厂,那个符号是我原始论文里的标记,他是故意让人发现两者的关联,想看看我会不会介入、我介入之后你们的侦查方向会不会改变。"
左奇函转过身,看着杨博文。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他侧脸上切出清晰的明暗边界。"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杀够。"

"他的'实验'只进行到第七阶段。我的论文里完整模型有十三个阶段。(抬眼与他对视)"如果他真的以我的研究为蓝本,那后面至少还有六个目标。而且——"他顿了顿,"阶段八到阶段十的预设场景涉及'执法人员的介入与反馈',也就是说,下一批目标可能和警方有关。"
房间里的空气沉下去好几度。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我是左奇函。申请对陈远洲发布红色协查通报,涉嫌七起恶性谋杀。另外——"(看了杨博文一眼)"把杨博文那份完整论文的阅读权限拉个清单,所有曾经访问过服务器那个分区的人,一个一个面对面谈话。包括我。"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杨博文偏了偏头)"走吧。回去干活。你把剩下的六个阶段推演出来,能推多细推多细,我让人把市局所有内部人员的背景档案调给你交叉比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房间。电梯里沉默了很久,直到楼层数字跳到一楼,左奇函忽然开口

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没完。案子破了再说。"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嘴角像是想扯出点带刺的回击,但最终只是说了句

"行。案子破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