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被捕后的第四十八小时,依然零口供,除了反复念叨“我没杀人,我不知道”,提供不出任何有效信息。审讯陷入僵局,左奇函的压力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起新的报案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工厂内,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现场保护得很好,但报案人描述的情况,让出现场的刑警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杨博文接到通知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起。他提着工具箱穿过人群,看到左奇函站在厂房门口,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两人对视一眼,左奇函罕见地没有出声嘲讽,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杨博文走进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气味的厂房。死者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放置在一个生锈的操作台上,全身赤裸,身体表面没有任何明显外伤,但腹部有一个平整的切口,内脏同样被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油布上,排列顺序与之前几起案件如出一辙。而在死者身边的地面上,有人用白色的粉末画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符号。
杨博文的心沉了下去。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死者颈部的切口,又拿起一件被取出的脏器观察边缘。手法更娴熟了,几乎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精准。他看向那个粉末画成的符号,瞳孔骤然一缩——这个符号,赫然出现在他那篇论文中关于“终极仪式”的假设模型配图角落里,作为环境标记的一个非必要选项,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过!
他猛地抬头,看向左奇函。左奇函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里面有震惊,有懊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死者身份初步确认,名叫林薇,二十七岁,是……”(声音有些发颤)“是市局技侦中心指纹库的管理员,三天前请假后失联。”
指纹库管理员。一个能接触到全市所有案件指纹信息、包括王强那份比对结果的内部人员。
杨博文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站起身,走到左奇函面前,声音因为愤怒和某种预感而微微发抖

“左奇函,现在你还觉得我的‘论文’是干扰侦查方向吗?凶手用我从未公开的数据杀了人,就摆在你面前!这个符号,论文里有,但在我提交的正式报告和公开发表的任何版本里都刻意去掉了!只有……”
只有看过他完整原始论文草稿的人才知道。那份草稿,除了他自己,只有极少数人经手过。其中包括他当年的导师,以及……作为案件卷宗审核人之一,曾借阅过他全部研究资料以便评估其“参考价值”的左奇函。
左奇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杨博文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被长期压制的专业判断终于得到验证的痛楚,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指向他自身的尖锐质疑。

“杨博文……”(声音干涩,第一次在他面前显得如此不确定)“你那份完整的原始论文……还……还有谁看过?”
左奇函把最后一个啤酒罐捏扁,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你说你信数据。数据能告诉你一个人会不会背叛你?"

"不能。但我能告诉你,现场留的那些'证据'——你警徽上的压印角度是45度右上倾,而正常佩戴时压印偏左下。有人拿了你的警徽做了模具,伪造了痕迹。"

"所以呢?"

"所以陷害你的人,知道你有把警徽放在办公桌右手边抽屉的习惯。警局内部的人,至少是能进你办公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