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街道上的喧嚣声在这一刻仿佛低了下去。

周围的妖族居民认出了锦衣青年的身份，纷纷低下头，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更宽的道路。有人偷偷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中带着好奇、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锦衣青年缓步走上前来，在沈清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比沈清辞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几年不见，弟弟倒是长高了不少。看来在外面过得还不错？”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锦衣青年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沉默，又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过，既然回来了，就该守回来的规矩。当年的事，你不会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吧？”

沈清辞依然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这位是……？”

锦衣青年偏过头，看向说话的人。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沈清辞身侧，手里还举着那串没吃完的烤肉，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路边看热闹。

她歪着头打量着锦衣青年，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好徒儿，不介绍一下？”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兄长，沈沧澜。”

“哦——”清拉长了声调，点了点头，然后朝沈沧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原来是太子殿下，失敬失敬。我是沈清辞。的师尊，姓清，你叫我清前辈就行。”

沈沧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显然早就知道清的存在，此刻近距离打量她，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清前辈。”他礼貌性地称呼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敬意，“久仰大名。飘渺宗的开山老祖，能驾临我妖族王庭，真是蓬荜生辉。”

“好说好说。”清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我就是跟着徒弟来见识见识，顺便旅旅游。妖族的风土人情，果然名不虚传。”

她说着，咬了一口手中的烤肉，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就是物价有点贵。”

沈沧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清会是这种反应——既不畏惧，也不讨好，反而用一种近乎随意的态度，将他精心准备的威慑化解于无形。

他重新审视了清一番，目光中多了一丝认真，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清前辈说笑了。既然来了万妖城，就是妖族的贵客。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那就先谢过太子殿下了。”清拱了拱手，然后自然地拉起沈清辞的衣袖，“那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太子殿下巡视民情了。回见。”

她说完，便拉着沈清辞，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去，留下沈沧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走出那条街道，拐过一个弯，清才松开沈清辞的衣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就是你哥啊？”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清直言不讳地评价道，“笑得假，话说得好听，眼睛里的算计都快溢出来了。”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用这种方法，除掉了很多挡他路的人。”

“包括你？”

沈清辞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清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没事，现在有我在呢。他想动你，得先过我这关。”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

“清前辈，太子殿下，大长老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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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