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清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披衣起身,推门走到院中,发现声音是从院墙外传来的——似乎是有人在争论什么,声音时高时低,听不真切。她正想凑近去听,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侍女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她看到清站在院中,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语气恭敬:“清前辈,奴婢奉大长老之命,给您和太子殿下送早膳来。”
清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耳后一扫——那里露出几片淡青色的鳞片,想来是某种水族化形。她没有多问,侧身让开:“放屋里吧。”
侍女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进正屋,将托盘放在桌上,又低着头退了出来,全程没有抬头多看清一眼。她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匆匆离去了。
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她转身回到屋里,沈清辞也已经起来了,正站在桌边,看着那几碟点心出神。
“怎么了?”清走过去,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口感松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挺好吃的啊,发什么呆?”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从托盘的底部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清接过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字迹娟秀却透着匆忙:
“小心膳食。”
清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已经咬了一半的糕点,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剩下的半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味道不错。”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神色如常地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墨,过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今天的事儿。”
沈清辞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早膳在沉默中结束。清将每样点心都尝了一遍,茶水也喝了大半,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吧,出去逛逛。昨天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还没好好看看这万妖城长什么样呢。”
沈清辞微微皱眉:“师尊,我们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怕什么?”清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客人,又不是囚犯。客人参观主人的地盘,天经地义。再说了,有你跟着我,还能让人欺负了去不成?”
沈清辞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得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小院,沿着昨日的来路往回走。白天的万妖城比夜晚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灵果的,有卖兵器的,有卖丹药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来往的妖族络绎不绝,有的完全是人形,有的还保留着部分妖族的特征,熙熙攘攘,喧嚣嘈杂。
清走在人群中,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兴致盎然。她在一个卖玉器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枚墨色的蛇形玉佩,在手中把玩了一下,转头问沈清辞:“好看吗?”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枚玉佩,又看了看她,别过头去:“……还行。”
“还行就是好看。”清笑眯眯地对摊主说,“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老者,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他上下打量了清一番,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清辞,眼珠转了转,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灵石。”
清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暗暗咋舌——五百灵石,够在青石镇买十栋宅子了。她面上不动声色,放下玉佩,拍了拍手:“太贵了,买不起。”
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摊主愣了一下,连忙喊道:“哎——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四百!三百也行!”
清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沈清辞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进入南疆之后,第一次露出类似于笑的表情。
两人在街上逛了小半个时辰,清买了几样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又在一家小吃摊前停下来,买了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分给沈清辞一串。沈清辞接过肉串,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没有说话,但吃完了。
就在他们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前方的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行人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他身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面容与沈清辞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沈清辞是清冷孤峭的山巅之雪,那么这个青年就是张扬热烈的盛夏骄阳。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目光扫过人群,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和掌控感。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微微一顿,然后笑意更深了几分。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吗?”他停下脚步,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张的亲热,“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是真的——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沈清辞的目光在与他对上的那一刻,便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清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了几分。
清咬了一口手中的肉串,目光在这个锦衣青年和沈清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嫡出的兄长——当年设计陷害沈清辞、将他打入万蛇窟的那位好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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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1
剧情太有意思啦,快更下一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