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沈清辞背着清在林间疾行,脚步尽量放轻,但速度不减。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他前方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像一条真正的蛇,在复杂的地形中灵活穿梭。
清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而滚烫,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呓语。沈清辞每隔一段时间就轻声唤她一句,确认她还清醒。
“师尊,别睡。”
“……没睡。”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快了,再坚持一下。”
清没有回答,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沈清辞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将清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自己蹲在溪边,用宽大的树叶捧了些清水回来,小心地喂给她喝。
清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领。沈清辞用袖子替她擦了擦,又蘸了些凉水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这意味着飘渺宗很快就会发现有囚犯逃脱。天亮之后,大规模的搜捕就会开始。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重新背起清,继续赶路。
天亮之后,他们翻过了第一座山头。沈清辞选的路都是最难走、最偏僻的山道,荆棘丛生,乱石嶙峋,正常人绝不会选择这样的路线。但对于一条蛇妖来说,这种地形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哨音——那是飘渺宗用来联络的信号。距离很远,大概在东南方向两三座山之外,但足以让沈清辞的心弦绷紧。
追兵已经出动了。
他改变了方向,不再沿着山脊走,而是下到一条干涸的河谷中。河谷两侧是高高的土壁,上面覆盖着茂密的藤蔓植物,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遮蔽。他沿着河谷底部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靴子踩在鹅卵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清的呓语越来越频繁了。她在说胡话,有时叫“墨”,有时叫“婉柔”,有时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名字。沈清辞停下脚步,将她重新放下来检查了一番——她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开始化脓,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
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否则她会撑不住的。
沈清辞咬了咬牙,重新背起她,加快了脚步。
他记得那个瀑布的位置。翻过前面那座山,再穿过一片枫树林,就应该到了。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如果那处洞府还在的话——
黄昏时分,他终于听到了水声。
轰隆隆的水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沈清辞循着声音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中,激起蒙蒙的水雾。
瀑布后面,就是他记忆中的那处洞府。
沈清辞背着清,沿着潭边的乱石小心翼翼地绕到瀑布侧面。水雾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但他毫不在意。他找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石缝,侧身挤了进去。
石缝后面是一条短短的天然甬道,大约走了十几步,眼前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一间方圆数丈的石室出现在他面前,干燥而整洁,与他当年离开时别无二致。
石室里有石床、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台。墙角堆着一些干柴,虽然落满了灰尘,但还能用。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蔽。瀑布的水声掩盖了一切动静,外面的藤蔓和岩石将入口遮挡得天衣无缝。除非有人扒开每一寸藤蔓仔细搜寻,否则绝不可能发现这里。
沈清辞将清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床上,脱下自己的外袍叠好垫在她脑后。然后他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开始生火。
火光在石室中亮起来的瞬间,温暖驱散了阴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床上昏睡的师尊,第一次觉得,他们也许真的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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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8
你们的作者是学生党,所以会更的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