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沈清辞背着清,一步一步向前摸索。密道比想象中更长,蜿蜒曲折,有时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似乎经过了某个地下空洞。
清的呼吸很轻,轻得让沈清辞时不时要侧耳倾听,确认她还清醒。
“师尊,别睡。”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跟我说说话。”
背后沉默了片刻,传来清虚弱的声音:“说什么……”
“什么都行。”沈清辞侧身绕过一处低矮的钟乳石,“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清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时候你……就是一条小黑蛇……浑身是伤……我还以为捡回来养不活了……”
“结果养活了。”
“结果养活了……还养出个大麻烦……敢一个人闯飘渺宗……”
沈清辞没有接话,但脚步稳健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清的体温越来越高,贴在他脖颈处的皮肤烫得吓人。他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出口。
沈清辞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那道光走去。甬道的尽头被一块巨大的山石挡住,只留下一条窄缝,光就是从那条窄缝中透进来的。
他用肩膀抵住山石,缓缓发力。石头松动了几下,向外滚开,露出一片夜空。
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沈清辞背着清钻出密道,回头看了一眼——出口隐藏在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将山石重新掩上,又在上面覆了一层枯枝落叶,消除了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飘渺宗后山的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沈清辞没有放松警惕。飘渺宗迟早会发现人不见了,届时一定会派出人手四处搜捕。他们必须尽快远离此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清向北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清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沈清辞停下脚步,侧头低声问:“师尊?”
没有回应。
他心里一沉,连忙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崖下方,将清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她靠坐在石壁上。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他这才看清她的状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又急又浅。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灼手。
伤口感染了。加上连日折磨、滴水未进,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他在她身边坐下,抬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树影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他需要找到一个去处。
忘忧山不能回了。飘渺宗知道那里,一定会派人去搜捕。他需要一个飘渺宗找不到、足够隐蔽、又能让师尊安心养伤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寻着。
妖族的地盘?不行,他是弃子,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人族城镇?也不行,目标太大,很容易暴露。
荒山野岭?倒是安全,但没有药材和补给,师尊的伤撑不了多久。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他当年从万蛇窟逃出来后,流落途中偶然发现的一处遗迹——一座废弃的地下洞府,藏在一道瀑布后面,隐蔽至极。里面有简单的起居设施,附近还有几片野生药田。
当时他伤得太重,没有在那里久留,只在洞府中躲了几天便离开了。
但如果那里还在的话……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昏睡的清,目光变得坚定。
“师尊,再坚持一下。”
他重新将她背起来,踏着月色,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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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