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宗的地牢,我并不陌生。
当年建造这座地牢的时候,我还是开山祖师,亲自参与了图纸的设计。我记得那时我还笑着说,这地牢修得这般牢固,怕是永远也用不上。
如今我倒成了这里的阶下囚。
赵厉将我押入地牢最深处的牢房,四面石壁,只在高处开了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地上铺着一层潮湿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墙角有水渍,滴滴答答地往下渗。
“师叔祖,委屈您在这儿住几天了。”赵厉站在牢门外,皮笑肉不笑地说,“掌门说了,您好歹曾是宗门长辈,只要肯把月魄的下落交代清楚,自然不会亏待您。”
我没有说话。
月魄早就被凌霄夺走了,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又来问我要,无非是想找一个光明正大折磨我的借口罢了。
赵厉见我不吭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是一阵铁锁哗啦的声音。
世界安静下来。
我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被特制的锁链缚住,锁链上刻着压制灵力的符文,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挣脱。
我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丹田处传来一阵刺痛——那道裂缝还在,灵力刚一凝聚就四散溃散。
我苦笑了一声,放弃了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女子,身着紫色罗裙,容貌娇艳,正是我那好徒儿婉柔。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进牢房,看见我靠在墙角的狼狈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师尊……”
她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你来做什么?”
婉柔在我面前蹲下,打开食盒,里面装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一壶酒。她将饭菜一一摆出来,低着头说:“弟子来看看师尊。这地牢阴冷潮湿,师尊身上还有伤,弟子实在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婉柔,当初在凝碧酒里下药的时候,你可曾放心不下?凌霄一剑刺穿我肩膀的时候,你可曾放心不下?”
婉柔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师尊,弟子是迫不得已的!凌霄师兄说,如果不帮他,他就会杀了弟子全家!弟子实在是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他害我?”
“弟子……”婉柔捂着脸,泣不成声,“弟子对不起师尊……”
我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当年我收她为徒时,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教她修炼,给她衣食,视如己出。可到头来,她还是选择了背叛。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看错了人。
“你走吧。”我闭上眼睛,“我不想再看见你。”
婉柔跪在地上哭了很久,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那几碟菜肴留在原地,我一口也没有动。
接下来的日子,暗无天日。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墙上那盏终年不灭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每天会有人送来一碗稀粥和半块硬馍,勉强吊着命。赵厉每隔几天会来一次,问我月魄的下落。我不说话,他就用刑。
鞭子、烙铁、针刑……花样繁多。
我的身体本就残破不堪,几轮刑罚下来,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丹田的裂缝在一次次折磨中越来越大,连筑基期的修为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但我始终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硬气,而是因为我根本没什么好说的。月魄不在我手上,凌霄也知道这一点。他之所以留着我,不过是想慢慢折磨我,发泄他心中的某种扭曲的快感。
又或者,他想用我来钓更大的鱼。
我靠在墙上,透过那个巴掌大的通风口,看见外面有一小片天空。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黑夜。
墨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有没有发现我没有回去?
他会不会来找我?
千万不要来。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千万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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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31
内容挺有张力的,期待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