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蓝忘机魏无羡cp  蓝曦臣cp原创女主     

神秘人

魔道之拂衣入云深

雪后第三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比往常早了些。日头一落山,那点儿薄薄的暖意便散得干干净净,风从山坳里灌进来,裹着碎雪粒子扑在人脸上生疼。黄文诗从客院门口的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雪末,准备进屋去拢一拢炭盆。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耳边传来"嗖"的一声破空轻响。

一支箭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去,"笃"地一声钉在了她脚前半步远的青石地缝里。箭尾的羽翎还在微微颤动,箭杆通体乌黑,没有标记,没有纹饰。黄文诗整个人僵了一瞬,猛地退后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了几拍才缓缓平复下来。她迅速环顾四周——院墙、竹林、回廊、远处的屋顶——什么都看不见,暮色把一切都笼进了灰蒙蒙的阴影里,连个人影都分辨不出来。

她低头看向那只箭。

箭杆上绑着一小截细麻绳,麻绳上系着一卷薄薄的纸条。黄文诗蹲下身,犹豫了一息,还是伸手把纸条解了下来。纸条被揉得皱巴巴的,展开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极急,笔锋潦草得几乎辨认不清——

"若想得蓝忘机,明日午时,彩衣镇外三里处老柳树旁茅屋见。只你一人。勿告他人。"

没有落款,没有抬头。

黄文诗捏着那张纸条站在暮色里,风把她的袖口吹得猎猎作响。她把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印进了眼睛里。她把纸条攥进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仍然什么都看不见,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钟磬声。

她沉默了片刻,把纸条叠好塞进袖口深处,弯腰拔起地上那只乌黑的箭,快步进了屋,把门闩上了。

那一夜她几乎没怎么合眼。翻身的时候摸到袖口里那张纸条,被她的体温焐得微温,边角被她揉得起了毛边。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了很多——这是谁?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是敌是友?可这些问题绕到最后,都被同一个念头盖过去了:如果真能得蓝忘机呢?

次日清晨,她照常起了身,照常去灶间做了一碟桂花糕送去静室。魏无羡接糕的时候夸了她两句,蓝忘机依然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说了句"有劳"。黄文诗笑着应了两句闲话便退了出来,回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衣裳,把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揣了几块干粮和那张纸条,从侧门出了云深不知处。

彩衣镇外的路她不太熟,顺着镇子西边的小道往外走了三里多,果然看见一棵歪脖老柳树立在道旁。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垂在风里,旁边有一间半塌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的木椽来。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虚实。

黄文诗在柳树下站了片刻,四下看了看,没有别的人影。她攥了攥袖口里的匕首——那是她来云深不知处之前就藏在身上的,虽然一直没派上过用场,可她走哪都带着——然后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侧身闪了进去。

茅屋里空荡荡的。地上一层厚厚的灰,墙角堆着些破瓦罐和烂稻草,屋顶漏了几线天光下来,在灰尘里打出几道光柱。什么都没有,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黄文诗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心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地落下去,落成了一堆被人耍弄了的恼火。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

"黄姑娘。"

一道声音从不知哪个方向传了过来。那声音辨不清男女,像是被人刻意压扁揉碎了再吐出来的,又像是隔着好几层厚棉被在说话,闷闷的,带着回音。黄文诗猛地转身,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茅屋里仍然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我不在这儿。"那声音又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身边那张桌子——"

黄文诗低头看向自己身旁。她方才进来的时候明明记得这屋里没有任何家具,可此刻她左手边两步远的地方,确实凭空多了一张矮桌。桌子不大,四四方方的,桌面覆了一层薄灰,上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雕着些扭曲缠绕的花纹,看不分明。

"打开它。"那声音说。

黄文诗迟疑了。她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只乌木盒子,声音低而警惕:"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温温的,像隔了一层水传过来的,"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难道不想让蓝忘机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黄文诗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她没有否认。

那声音又道:"盒子里是情人蛊。极难培育的一种蛊虫,雌雄一对,一死俱死,一生俱生。只要你把雄蛊下给蓝忘机,他便会无可救药地只爱你一个人。他会把从前心里那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从今往后,他的眼里、心里、梦里,只有你黄文诗一个。"

黄文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别急着做决定,"那声音慢悠悠地道,"这蛊有代价。雄蛊入体之后,蓝忘机此生便不能离开你太远。若你离他超过三日路程,他便会心口剧痛,七日之内若见不到你便会枯竭而死。而你——你若离他超过半月,你也会死。这是一对同命蛊。你愿意跟他生死绑在一处吗?"

黄文诗沉默了。

那声音停了片刻,又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姑娘。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盒子你带走,想清楚了再用。若是想清楚了,让那只雄蛊在你掌心捂一盏茶的功夫,它便会化成一缕青烟自行钻入蓝忘机体内。雌蛊在你身上,你只管贴身收着便是。若是不想用了,把盒子烧掉即可,蛊虫自灭。"

黄文诗终于走上前去,伸手拿起了那只乌木盒子。盒子入手微沉,表面光滑冰凉,她没有打开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把它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再次问。

那声音笑了笑:"因为我乐意看见这云深不知处,再乱上那么一点点。"

话音刚落,茅屋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不知从哪个缝隙灌进来的,把地上的灰尘卷得扬了起来。黄文诗被迷了眼,抬手挡了一下,等风停了再放下手时,矮桌已经不见了,整个茅屋恢复了最初空荡荡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黄文诗握着那只乌木盒子站在灰尘尚未落定的屋子里,心跳如擂鼓。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抬头看了看屋顶漏下来的那几线天光,忽然觉得今天这个日子,像是被人从寻常的日子里撕下来换了另外一张脸。

她把盒子揣进怀里,推开茅屋的门走了出去。外头还是那片冬日旷野,老柳树的枝条在风里晃晃悠悠的,远处彩衣镇的炊烟正袅袅地升起来。一切看起来跟来时一样,可一切都跟来时不一样了。

她沿着来路走回云深不知处的山门,路过彩衣镇的时候还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揣在怀里。山门口的守门弟子跟她打了声招呼,她笑着应了,步子从容又轻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回到客院她关上门,把怀里的乌木盒子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看着它看了很久。她没有打开它——至少现在还没有。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条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岔路口,拐过去就回不了头了。

她把盒子塞进了枕头底下,用手按了按,确定藏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起身去灶间生火做饭。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她站在灶台前望着那团雾气,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响着那道声音说过的每一个字。

"眼里、心里、梦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把那锅水烧开了又关上,关上了又烧开,来回了两次,才终于舀水下面。面条煮软了她盛进碗里,一个人坐在桌边对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安安静静地吃了下去,一口一口的,嚼得极慢,像是在嚼一段还没想清楚该往哪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