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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害死猫

魔道之拂衣入云深

沈拂衣的胎满三个月那天,张医师来诊过脉后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眯眯地说了句"胎象稳了",蓝曦臣那颗悬了整整三个月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当晚破例让厨房多做了两道荤菜。沈拂衣吃得满嘴流油,拍着肚子跟蓝曦臣说:"你看,你闺女说她也爱吃肉。"

蓝曦臣笑着给她添汤,也不纠正她"闺女"这个说法,由着她高兴。

日子翻过三个月这道坎,沈拂衣明显觉得身上的枷锁松了不少。蓝启仁不再一天三趟派人来送补品了,碧桃也不再寸步不离地跟着了,最重要的当然是蓝曦臣——虽然他每天出门前还是照例叮嘱三遍"别乱跑",可晚上回来的时候不再像前三个月那样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偶尔还会陪她去后山散散步,让她采些野花野草带回来插瓶。

沈拂衣也渐渐跟魏无羡混熟了。这两人凑到一处,简直就是鱼入了水,鸟入了林,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蓝曦臣和蓝忘机两兄弟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媳妇(或者夫郎)在院子里追着跑、蹲在墙根底下研究蚂蚁搬家、为了一块桂花糕的归属争得面红耳赤,往往只能对视一眼,各自默默地叹口气,然后继续由着他们闹。

这一日午后,蓝曦臣被蓝启仁叫去议事,蓝忘机在校场教导新入门的弟子,寒室里就剩下沈拂衣一个人。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转起了一个她早就想问但一直没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

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好久了,从她刚嫁进云深不知处的那天起就在,可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问。问苏小小她们吧,那三个丫头自己也没见过世面,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全是纸上谈兵。问碧桃就更不可能了,那丫头一听这种话就脸红。问蓝曦臣……沈拂衣觉得蓝曦臣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她,说不定还要拿那种"你怎么什么都好奇"的眼神看她,然后把她摁在床上"教训"一顿。

思来想去,整个云深不知处,最合适问这个问题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魏无羡。

沈拂衣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她在后山的竹林里找到了魏无羡——这人正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块大青石上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悠哉悠哉地哼着小调。蓝忘机不在旁边,估计还在校场没回来。

"魏无羡!"沈拂衣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蹲在青石旁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有话问你。"

魏无羡睁开一只眼,看见是沈拂衣,咧嘴笑了:"哟,小嫂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在寒室里养胎,跑出来晒太阳?小心兄长回头又说你。"

"蓝曦臣去议事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沈拂衣盘腿在地上坐下,仰着脸看他,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

魏无羡多精的人啊,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话,翻了个身侧躺着,撑着脑袋冲她挤眼睛:"什么事?你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拂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一口气问了出来:"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蓝忘机两个男子是怎么行房的?"

竹林里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嘴里那根草茎"嗒"地一声掉在了青石上。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坐起身来,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错愕。

"……什么?"

"行房!"沈拂衣索性豁出去了,反正话已经说出了口,收也收不回来,她干脆把腿盘好,两手撑着膝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你们俩都是男的,那个……怎么做啊?我好奇好久了!"

魏无羡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他盯着沈拂衣看了半晌,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青石上滚下去。

"小嫂子,"他撑着青石边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这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你笑什么笑!"沈拂衣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青石,"我诚心诚意问你呢!你们俩都是男的,总不可能跟我和蓝曦臣一样吧?那到底是怎么弄的?"

魏无羡笑够了,好不容易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沈拂衣那张认真得不得了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嫂子真是跟他一个路数的人——想什么就问什么,半点不知道拐弯抹角。

"你还真问对人了我跟你讲。"魏无羡把掉在青石上的草茎重新叼回嘴里,翘起二郎腿,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可长着呢。你确定要听?"

"要听!"沈拂衣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

魏无羡清了清嗓子,张嘴就准备长篇大论,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上下打量了沈拂衣一番,忽然皱了皱眉:"不对,小嫂子,你多大来着?"

"二十三!怎么了?"

"你看看,"魏无羡伸出三根手指,"我三十三。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你一个二十三的小丫头跑来问我这种问题,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都成亲好几年了,我这才几个月,你经验丰富我问你不是应该的吗?"沈拂衣理直气壮地拍着膝盖,"再说了,你问蓝曦臣多大?三十五!他可比你大!"

魏无羡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厉害。那你想听什么样的?文雅的还是直白的?"

"当然是直白的!文雅的我自己不会想啊?"

魏无羡嘿嘿一笑,把嘴里的草茎吐了,凑近了压低声音:"那我跟你说,其实吧……"

他正说得起劲,沈拂衣听得目不转睛,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去了。魏无羡比划着手势,表情生动得很,沈拂衣时不时恍然大悟地"哦"一声,时不时又皱着眉追问"那这个是怎么弄的""那个疼不疼"。魏无羡便又添油加醋地补充细节,说到精彩处两人一起嘿嘿嘿地笑,活像两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竹林外的回廊上,蓝曦臣和蓝忘机正并肩走来。

蓝忘机刚从校场回来,蓝曦臣议完事顺路去找他,两兄弟便一道往回走,准备去寒室看看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可走到竹林边上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里面传出来的对话清晰地飘到了他们耳朵里。

"……然后他就那样那样那样,我就这样这样这样——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那你们用的那个东西——"

"哦那个啊,那个好弄,我回头给你画张图,你去街上找个木匠——"

"木匠?!"

"对啊,木匠,尺寸要量好,不然——"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不大,甚至算不上严厉,可里头那份冷意清清楚楚的。

魏无羡的话音戛然而止。

沈拂衣也僵住了。

两人同时扭头朝竹林外看去,只见蓝忘机站在入口处,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微微绷着,耳根却泛了一层薄红。旁边站着蓝曦臣,面上倒是温温和和的,可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沈拂衣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笑。

魏无羡和沈拂衣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跑!"沈拂衣低声喝道。

两人同时从青石上蹦下来,魏无羡撒腿就往竹林深处窜,沈拂衣提着裙摆紧随其后。可她才跑了三步就被蓝曦臣从后面一把捞住了腰,整个人腾空而起,被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魏婴。"蓝忘机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是魏无羡的一声惨叫,然后是一阵"蓝湛你听我解释蓝湛你别拽我耳朵"的求饶声,渐渐远了。

沈拂衣缩在蓝曦臣怀里,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米贼,老老实实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细如蚊蚋:"……我就是好奇。"

"嗯。"蓝曦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很,温和得有点过了头,"好奇到跟魏婴讨论木匠?"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沈拂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干脆耍赖似的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闷声道:"我错了。我不该问魏无羡的。我应该问你的。"

蓝曦臣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撒泼打滚的小狐狸,那点佯装出来的严肃终究是绷不住了,嘴角弯了起来,抱着她转身往回走。

"想知道什么,问我。"他说。

沈拂衣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眼睛眨了眨:"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之前也没问过。"

"那我问了你就会说?"

蓝曦臣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促狭又温柔:"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是不是诚心诚意地问。"

沈拂衣瘪了瘪嘴,想了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蓝曦臣被她温热的呼吸拂得耳根发痒,脚步顿了一下,低头对上她那双满是狡黠和期待的眼睛,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你把肚子里的闺女生了再告诉你。"他说。

"蓝曦臣!你耍赖!"

蓝曦臣笑着抱紧了她,大步走出竹林。午后的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远处传来魏无羡被蓝忘机拎回去时一路的鬼哭狼嚎,沈拂衣听着听着就笑了,把脸重新埋进蓝曦臣怀里。

她想,这个问题她迟早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的。等生完孩子也行,反正日子还长。她沈拂衣别的没有,就是有的是耐心和好奇心。

到时候,蓝曦臣想跑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