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蓝忘机魏无羡cp  蓝曦臣cp原创女主     

姐妹聚会

魔道之拂衣入云深

第二天的清晨,云深不知处照例是卯时正刻敲响晨钟的。蓝曦臣早已起身,在案前批了两封书信,又温了一壶清茶,这才看见床榻上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的沈拂衣翻了个身,露出半截毛茸茸的脑袋来。

蓝曦臣放下茶盏,走过去把被她蹬到地上的锦被重新搭回她身上,动作极轻,连袖口带起的那一丝微风都怕惊了她。

可沈拂衣还是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蓝曦臣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蓝曦臣,你一大早就这么好看,让不让人活了。"

蓝曦臣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耳根微热,直起身子淡淡道:"该起了,晨课的时辰快到了。"

"你去做你的晨课,我再睡会儿。"沈拂衣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含糊道,"你们蓝家什么都好,就是起得太早了,鸡都没叫呢……"

蓝曦臣看着她裹成一团的样子,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催她,转身出了房门。

沈拂衣这一觉又睡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她的贴身侍女碧桃端着洗漱的铜盆进来,她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碧桃是沈拂衣从娘家带来的丫头,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性。一面伺候她洗漱,一面笑着道:"小姐,今儿个早上山门口有人送了封信来,是给您的。"

"信?"沈拂衣正对着铜镜往嘴里塞一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问,"谁送的?"

"那人没说,只说是您的旧友,信上写了您的名字。"碧桃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过来。

沈拂衣三两下咽了嘴里的糕,一把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素白的笺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是用鸡爪子刨出来的——

"拂衣小乖乖,我们仨在彩衣镇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速来!你不想我们,我们可想死你啦!你若不来的话,我们就把你六岁那年偷看隔壁公子洗澡结果掉进荷花池的事儿说出去。你知道我们干得出来。 你的知己们——苏小小、贺兰珠、秦弄玉。"

沈拂衣看着这张笺纸,先是一愣,然后"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桂花糕喷了出来。

"小姐!"碧桃慌忙递帕子。

沈拂衣一边擦嘴一边笑得直拍桌子:"这三个死丫头,怎么跑到彩衣镇来了!"

她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碧桃!快给我换衣裳!我要下山!"

"下山?"碧桃愣住,"小姐,您才嫁进来没几天……"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拂衣已经自己动手解起了衣带,"那三个魔头要是等急了,真能把我的老底全抖出来!我得赶紧去堵她们的嘴!"

碧桃无奈,只得手脚麻利地给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藕荷色衣裙,又替她挽了个利落的发髻。沈拂衣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差不多了,提了裙摆就要往外冲,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妆奁里摸出几块桂花糕用帕子包了揣进怀里,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处,守门的弟子见宗主夫人风风火火地往外跑,一个个面面相觑,可又没人敢拦。沈拂衣冲他们挥了挥手:"我下山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守门弟子张了张嘴:"夫人……" "没事没事,我跟你们宗主说过了!"沈拂衣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拽着碧桃就一溜烟下了山。

彩衣镇离云深不知处不过几里路,镇子不大,沿河而建,青石板路两旁铺着各色小店,卖糕点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热热闹闹。沈拂衣一路小跑着穿过镇子,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镇东头的悦来客栈,跟掌柜的一打听天字二号房,掌柜的便笑眯眯地指了路。

沈拂衣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还没走到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她心头一热,一把推开门——

"苏小小!贺兰珠!秦弄玉!你们三个死丫头怎么跑——"

话没说完,就被三双胳膊同时拽进了门。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沈拂衣被按在椅子上,面前是三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

苏小小是三人里最年长的,今年二十五,身段窈窕,生得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媚意。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的衫子,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着鸳鸯戏水,此刻正拿扇子掩着嘴笑。

贺兰珠比苏小小小一岁,个子高挑,眉目英气,不像个闺阁小姐倒像个练家子。她此刻翘着二郎腿坐在窗台上,手里啃着一根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道:"拂衣你可算来了!我们在这等了你半个时辰了!"

秦弄玉是三人里看起来最端庄的一个,生得温温柔柔的,瓜子脸,柳叶眉,不说话的时候活脱脱一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可沈拂衣深知这丫头一开口就原形毕露。果然,秦弄玉此刻正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一碟花生米,边嗑边道:"拂衣快说说,那蓝宗主,怎么样?是不是真跟画像上一样好看?"

沈拂衣被她们按在椅子上,好容易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得意洋洋地道:"那是自然!我沈拂衣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蓝曦臣那可是世家公子品貌第一!你们是没亲眼见到,他那个模样,那个身段……"

"行了行了,"苏小小拿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谁让你说这个了?我们是问,你跟他洞房花烛夜怎么样?"

"对啊对啊!"贺兰珠从窗台上跳下来,凑到沈拂衣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蓝宗主瞧着是温温柔柔的款,可床上是什么款?你快说说!"

秦弄玉也放下了花生米,三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沈拂衣。

沈拂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左手,可苏小小的眼尖得很,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往上一翻——白皙的手腕内侧,那颗鲜红的守宫砂明晃晃地印在那里,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房间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苏小小、贺兰珠、秦弄玉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同时"哦——"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尾音上挑。

"所以,"贺兰珠放下糖葫芦,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拂衣,"你们没有圆房。"

沈拂衣的耳朵尖"唰"地红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苏小小已经摇了摇团扇,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温声细语地道:"拂衣啊,这也没什么,刚成亲嘛,有些男子就是放不开,需要些时间。"

贺兰珠接话道:"对对对,你别急,慢慢来。不过——"她话锋一转,凑近了压低声音,"要是他一直这样,你可不能傻等着。男人嘛,该调教就得调教,实在不行……"

秦弄玉接上了后半句:"就换一个。"

沈拂衣被她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又急又臊,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不是的!是他不行!"

话音一落,房间再次安静了。

苏小小的团扇停在了半空。

贺兰珠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秦弄玉手里那颗刚剥好的花生米"嗒"地一声落在了碟子里。

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拂衣。

"……什么?"苏小小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说蓝宗主……不行?"

沈拂衣本来只是一时嘴快,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她把脖子一梗,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不行。所以我才没有跟他圆房。"

贺兰珠倒吸一口凉气:"蓝曦臣?世家公子榜首?长得跟神仙下凡似的那个蓝曦臣?他不、不……不行?"

"那可不。"沈拂衣越说越来劲,还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中看不中用啊,你们说我命苦不苦?"

秦弄玉已经把手里的花生米碟子放下了,三个人同时露出了一脸"我的心肝宝贝小可怜"的表情,六只眼睛里满是心疼。

"拂衣啊……"苏小小放下团扇,走过来握住沈拂衣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没事的,这世上又不只他一个男人。你既然嫁都嫁了,又不能随便合离,要不……你暗中养几个面首?"

"对对对!"贺兰珠立刻接话,"我认识好几个长得不错的,你若是乐意,我帮你物色物色。有会吹笛子的,会画画的,还有会耍剑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弄玉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家前不久刚收了一个,长得那叫一个俊,比你爹书房里那幅仕女图还好看。你要不要?我让给你。"

"你们……"沈拂衣被她们三个人围着,看着她们一脸"我们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慌,"你们别闹了,我……"

"我们没闹!"苏小小正色道,"我们是真心疼你。你看你,嫁了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以后日子怎么过?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吧?"

"就是就是。"贺兰珠点头如捣蒜,"你放心,咱们姐妹一场,这事我贺兰珠管定了!我回头就让人画几幅画像送来,你挑中了谁,我直接给你送来!"

"别别别……"沈拂衣连连摆手,"真不用,我……"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身量颀长,穿着一身浅月白的衣袍,腰悬玉箫,面容清俊温雅,一双桃花眼里此刻含着笑,正定定地看着沈拂衣。

蓝曦臣。

沈拂衣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石头,连脖子都转不动了。

蓝曦臣站在门口,目光从沈拂衣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上慢慢移到她身后三个同样僵住的闺蜜身上,然后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春水:"三位姑娘,打扰了。"

苏小小、贺兰珠、秦弄玉三个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苏小小的团扇掉在了地上,贺兰珠的糖葫芦彻底脱手滚到了桌底下,秦弄玉更是一把攥住了手边的花生米碟子,像是想拿它当盾牌。

蓝曦臣迈步走了进来,步子不急不缓,径直走到沈拂衣面前。

沈拂衣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米粒。

"拂衣。"蓝曦臣唤她。

"……嗯。"沈拂衣的声音细如蚊蚋。

"你出门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蓝曦臣的语气依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回来时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被山里的狐狸精叼走了。"

沈拂衣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蓝曦臣在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扶住她的膝头,微微仰起脸看她,那双温润的桃花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刚才三位姑娘说的,我都听见了。"

沈拂衣猛地抬起头:"不是的!蓝曦臣你听我解释,我是跟她们开玩笑的,我……"

"你什么?"蓝曦臣偏了偏头,那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促狭,"你说我不行?"

沈拂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传来苏小小她们三人倒抽凉气的声音。

蓝曦臣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身看向那三个已经完全石化的姑娘,拱手行了个礼,礼数周到得无可挑剔:"几位姑娘是拂衣的旧友,在下蓝曦臣,有礼了。方才多有打扰,只是有一事需当面向几位澄清——"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沈拂衣一眼,那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与拂衣感情很好。昨晚之所以没有圆房,是因为我见她赶了一天的路太累了,想让她好好歇一歇。"他说着,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只有亲近之人才听得出的亲昵,"今晚我一定给她补上洞房花烛夜。"

沈拂衣瞪大了眼睛。

苏小小的团扇终于从地上被捡了起来,可她攥着扇柄的手都在抖。贺兰珠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秦弄玉手一松,花生米碟子"啪"地一声扣在了榻上。

蓝曦臣笑着冲三人颔首致意,然后转过身,一把将沈拂衣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蓝曦臣你干什么!"沈拂衣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带你回家。"蓝曦臣低头看着她,眉眼间是沈拂衣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霸道和占有欲的笑意,"有些话,我们回去慢慢说。"

他抱着沈拂衣大步走出了房门,经过门口时碧桃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蓝曦臣冲她温和地道:"碧桃姑娘,替你小姐向她的几位好友告个别。"

碧桃愣愣地点头。

蓝曦臣便这么抱着沈拂衣一路下了楼,穿过客栈大堂,走过彩衣镇的青石板路。

镇上的百姓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蓝曦臣的蓝氏服饰,又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子,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沈拂衣羞得把脸埋进了蓝曦臣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蓝曦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放。"蓝曦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我要是不抱紧一些,你又要跑去跟你的好姐妹们商量着养面首了。"

"那是她们说的!我没答应!"

"可你说我不行。"

"我那是……那是嘴快!我在她们面前要面子嘛!"

"嗯。"蓝曦臣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那回去之后,我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行不行。"

沈拂衣把脸埋得更深了。

回云深不知处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蓝曦臣就这么一路抱着她,走得不疾不徐。山间的风吹过来,带着松柏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蓝曦臣鬓边的碎发。

沈拂衣偷偷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的线条利落好看,嘴唇微微翘着,那个笑容从在客栈里一直挂到了现在,没有落下来过。

"蓝曦臣。"她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不生气吗?"她小声问,"我在别人面前说你……那样的话。"

蓝曦臣低下头看她,目光柔和得像三月的春水:"生气。可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好笑?"

"嗯。"他抱着她往前走,声音温和地道,"我活了三十五年,头一回有人编排我不行,编排得这么理直气壮。拂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拂衣瘪了瘪嘴,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蓝曦臣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终于又笑起来的脸,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又松动了一分。

回到云深不知处,蓝曦臣一路抱着沈拂衣穿过山门,穿过长廊,穿过那些蓝氏弟子们目瞪口呆的注视,径直回了寒室。

他把沈拂衣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沈拂衣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看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可眼睛里已经重新亮起了那种狡黠的光。

"蓝曦臣,"她试探着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一句?"

"就是……今晚什么的……"

蓝曦臣看着她那副又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蓝曦臣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声道,"是假的。"

沈拂衣一愣。

"我方才只是在你那几位好友面前那么说,好替你挽回些颜面。"蓝曦臣退开一些,看着她那双瞪大了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道,"拂衣,你才嫁给不久。我们有的是时间,不必着急。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沈拂衣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起昨夜她歪在他肩头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好好安置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鞋袜脱了,连头发都被人仔仔细细地梳理过。蓝曦臣坐在窗边的案前,就着一盏小小的烛火在看书,听见她翻身的声音便转过头来问:"醒了?渴不渴?"

那一刻她心里其实是有些说不清的感动的。她沈拂衣活了二十年,认识的人很多,可没有谁会在她睡着之后替她脱鞋、盖被、梳头发。她爹对她好,是把她当宝贝疙瘩捧在手心里那种好,可那种好是带着长辈的高高在上的。蓝曦臣不一样,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像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蓝曦臣。"她忽然开口。

"嗯?"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她问。

蓝曦臣看着她。

沈拂衣从床角挪过来,挪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认真极了:"你要是想等,那就等。可你要是不想等……其实我也没那么不愿意。"

蓝曦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沈拂衣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几分说不清的珍重:"拂衣,来日方长。"

沈拂衣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香味道,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像是被人往心口塞了一整个春天。

"蓝曦臣,"她闷闷地道,"你以后多笑笑,行不行?"

"好。"

"你抱我的时候,别老把我当小孩儿一样,我二十了。"

"好。"

"你以后别让我一个人吃早饭,你们蓝家的饭太素了,你要陪着我一起吃,帮我跟叔父说加肉。"

"好。"

沈拂衣从他怀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云深不知处搅得天翻地覆?"

蓝曦臣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怕。可我更怕你安安静静的。"

沈拂衣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蓝曦臣,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话?谁教你的?"

"自学成才。"

"呸!"

寒室的门窗半开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远处传来蓝氏弟子们低低诵经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悠远绵长。

沈拂衣在蓝曦臣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我那三个姐妹……她们不会真的给我送面首来吧?"

蓝曦臣低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促狭:"若真送来了,我就把他们一个个都请去祠堂抄家规。"

"抄多少遍?"

"抄到他们这辈子见了蓝氏的家徽就腿软为止。"

沈拂衣"噗"地笑出了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蓝曦臣,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嗯,你教了我什么叫'不行'。"

"蓝曦臣!你不许再提那两个字!"

寒室里的笑声传出去很远,穿过长廊,穿过竹林,一直飘到了正在校场巡视的蓝启仁耳朵里。

蓝启仁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摸着山羊须,嘴角的皱纹终于舒展开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弟子吩咐道:"今晚的晚膳,加两道菜。"

弟子一愣:"先生,加什么菜?"

蓝启仁想了想:"红烧肉,糖醋鱼。清淡归清淡,偶尔也该换换口味了。"

弟子应声而去。蓝启仁站在校场中央,看着远处寒室的方向,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笑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云深不知处,终于又有了活人的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