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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节目单印出来的那天下午，刘耀文坐在广播站里看完了最后一版样稿，把文件夹合上，正准备拿去文印室，广播站的座机响了。教导处打来的，说通知里漏了一行字——广播站和学生会必须各出一个节目，校领导那边过目之后发回重排。

刘耀文挂了电话，把刚合上的文件夹重新打开，把那张已经排好的节目单抽出来放回桌上。他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动笔，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像是在重新计算时间是否还够。纸面上宋亚轩的名字还在第七行，“《孤雏》”两个字旁边备注栏是空的。他低头看了几秒那行字，然后翻到广播站那一栏，在空白处画了一条线，没有先写名字，像在等一个位置被决定下来的人先把它认领走。

严浩翔推开广播站的门走进来的时候，刘耀文正低头看着那张作废的节目单，手里转着一根笔。严浩翔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节目单被驳了？”刘耀文说“嗯”。严浩翔走进来，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那你报什么。”刘耀文把笔放下：“还不知道。”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有催。过了一会儿他说：“我那边定了，合唱《夜空中最亮的星》，人找齐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确定不跟学生会合一个？”刘耀文说“不用”，严浩翔没再多说，带上门走了。1

广播站里安静下来。刘耀文翻了翻歌单，在纸面上写下《小宇》，在搭档那一栏画了一条线，空着。他对着那张纸停了一下，门被推开了。宋亚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U盘：“我来交伴奏。”他走进去把U盘放在桌角，转身正准备走。刘耀文叫住了他：“等一下。”宋亚轩回过头。刘耀文把那张节目单转过来，推到他面前：“广播站要出一个节目，我一个人唱也行，但两个人唱会好一点。我选了《小宇》，你会唱吗。”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节目单上那行字，说：“会。”刘耀文说：“那你跟我一起唱。”宋亚轩说：“我已经报了一个节目了。”刘耀文说：“我知道。你可以唱两个。节目单还没定。”宋亚轩站在桌边，安静了一下，然后说：“行。”他把U盘留在桌角，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带上，桌面上那张节目单的搭档栏里，刘耀文后来补上了他的名字。

节目单最终定稿之后发到了各班大群和年级大群里。宋亚轩的名字出现了两次：第七行是独唱《孤雏》，第九行是和刘耀文合唱《小宇》。有人把节目单截图发上了校园墙，标题是“有人报了两次”。底下有人评论：“之前不是有人说林晚要和宋亚轩一起唱吗？”很快有人回了一条：“对啊，之前她自己说的，怎么变成他和刘耀文了。”另一条说：“可能换人了吧。”又过了一阵，有人写了一句：“林晚看见了吗。”没有人回答。

七班教室里也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偏头跟同桌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位置靠前的人隐约能听到几个字：“她之前不是说……”“对啊，我也记得她说过。”有人侧过头往后排看了一眼，宋亚轩正在低头写字，像没有听到。贺峻霖从前面走过来，在他桌边停了一下，把手机亮到他面前：“你报了两个节目？”宋亚轩说“嗯”。贺峻霖说“和刘耀文一起？”宋亚轩说“嗯”。贺峻霖把手机收回去，隔了一拍才说“那你小心点”，然后他走了。课间的时候他在走廊上跟几个人说“你们别乱传，本来就是报的合唱”，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路过的人听清。

林晚看到了校园墙上的帖子，也看到了教室里有人在议论，但她没有在任何一个公开的地方回应过。

晚自习课间，林晚直接走进了七班教室，穿过几排座位走到宋亚轩桌边：“你跟他一起唱了？”宋亚轩没有回答。林晚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我找你的时候你说你不想唱，你说你只想自己唱一首歌。你跟他一起唱就可以，跟我一起唱就不行？”她的手落在宋亚轩手臂上，力道比平时重，指甲嵌进皮肤。刘耀文在旁边合上书，他平时不会有那种动作——收书、合笔、站起来都比平时慢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林晚：“你松手。”林晚偏头看他：“关你什么事。”刘耀文没有移开目光：“他是我叫来合唱的，节目单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你找他的事，就跟我有关系。”林晚的声音提上去：“你凭什么替他讲话？”刘耀文看着她，声音没有提高，但比刚才更稳：“我不需要替他讲话。他是我选的人。我选了他跟我合唱，节目单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件事定下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不会换人，也不可能换人。”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晚，没有让步，没有留下“这件事可以再商量”的余地。

林晚看着他：“你跟他唱是因为你想唱，还是因为你想跟他唱？”宋亚轩开口了：“是我想跟他唱。”林晚转头看他：“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宋亚轩低着头，手指搭在书页边缘：“你之前没有问过我。”林晚的手没有松，指甲陷得更深了一点。贺峻霖从前面走过来，站在宋亚轩旁边：“他手上有伤。”他看着林晚，“你放手。”

严浩翔从门口走进来，本来是要来找刘耀文的。他看到教室后面围着的人，脚步没有停，但目光扫过林晚的手、宋亚轩的手臂、刘耀文站着的方向，停了一瞬。他平时不会露出那种表情——不笑，不生气，也不像在判断谁对谁错，他的视线落在林晚身上，像在确认一件事是否已经超出了某条线，然后他说了一句：“你还不打算走？”语气不重，但眼神没有移开。林晚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

刘耀文没有坐下，他站在宋亚轩旁边，像在确认林晚已经走远。宋亚轩低下头，把手臂收回去。贺峻霖退回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严浩翔站在旁边没有动，等到林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他才看了刘耀文一眼，没有问“你没事吧”，只是站在那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宋亚轩收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站起来的时候刘耀文已经走到门口了，但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外走。宋亚轩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要不要一起走”，只是让那个位置空着。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风比白天凉了不少，没有人提刚才教室里的那段对话。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有一段路它们在地面上靠得很近。他们走到坡底那棵树下的时候路分开了，刘耀文停了半步，然后往左边走了。宋亚轩没有说“明天见”，刘耀文也没有回头。那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任何安排地同路走完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