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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江南霓月入帝怀

太后驾离承乾宫的消息,伴着她临行前的狠话,不过半个时辰,便席卷了整座后宫。

紫禁城中最不缺的就是顺风耳与搬弄是非之人。先前满天飞的流言,说沈霓月恃宠骄纵、祸乱宫规,说她以色惑主、引得朝野非议,无数人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等着看盛宠一身的霓月嫔跌落尘埃,失了圣心、丢了体面。

彼时人人都以为,这场风波纵使不会彻底折了沈霓月的盛宠,也定会让她元气大伤,往后在后宫寸步难行。毕竟她无强硬母族依仗,根基浅薄,不过是凭皇上一时偏爱站稳脚跟,在众人眼中,这般恩宠最是虚浮,不堪一击。

可谁也没料到,久居慈宁宫、素来不喜干预后宫纷争的太后,竟会亲自驾临承乾宫,当众为沈霓月撑腰。

太后那句“谁再敢拿捏霓月,直接通传慈宁宫”,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震得六宫人心惶惶。

钟粹宫内,几位低位嫔妃围坐一处,往日里闲谈打趣的热闹氛围荡然无存,殿内只剩沉沉的静谧,连丫鬟奉茶的动作都轻得不敢出声。

一位常在面色发白,指尖紧紧攥着丝帕,声音带着难掩的后怕:“原以为太后娘娘向来公正疏离,最厌嫔妃惹是生非,定会借此敲打霓月嫔,没想到……太后竟这般护着她。”

另一人连连点头,满心懊悔:“前日我还听下人闲话,随口附和了两句,如今想来,当真是侥幸。若是被人记下来,此番怕是难逃责罚。”

众人心中皆清明,太后亲自出面,绝非只是体恤晚辈这般简单。这不仅是护着沈霓月,更是摆明了态度——默许福临对沈霓月的盛宠,不许后宫众人肆意构陷、欺凌圣眷深厚的嫔妃。

从今往后,沈霓月便不再是单单依靠帝王恩宠的嫔御,更是得了太后默许庇佑的人。无母族支撑的短板,竟被太后这一次撑腰,尽数补齐大半。

一时间,所有先前跟风散播流言、暗中看笑话的人,皆是心惊胆战,生怕彻查之下,自己被揪出来治罪。

而曾经暗自觊觎圣宠、将沈霓月视作最大阻碍的高位嫔妃,此刻皆是闭门静默,收敛了所有的小动作。

景仁宫深处,光线微凉。

某位独居高位的妃嫔立在窗下,听着宫人带回的禀报,久久没有言语。精致华贵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清冷,眼底藏着几分复杂与忌惮。

她入宫多年,步步谨小慎微,耗费数年光阴,才换来如今安稳尊荣,从未得太后半句垂怜偏袒。可沈霓月入宫时日尚短,仅凭帝王偏爱,便能引得太后亲自出面撑腰,这般际遇,实在令人心生忌惮。

“娘娘,如今六宫皆已震慑,无人再敢非议霓月嫔。”贴身宫人低声回禀,“此番风波,非但没有损其分毫,反倒让霓月嫔在后宫的地位愈发稳固了。”

女子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窗沿雕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凝重:“哀家倒是小瞧她了。本以为她只是皮囊绝色、得帝心偏爱,如今看来,倒是个有福气、也有手段的。”

能让冷面理政、不徇私情的太后破例护持,绝非单单温顺安分便能做到。

“传令下去,阖宫宫人尽数安分守己,严禁再议承乾宫半句是非。谁敢私传流言、滋生事端,不必等皇上太后降罪,直接拖下去杖责处置。”1

段评

最开始是紫光阁,后面变成了长乐宫,这会儿又变成承乾宫,搬家这么勤的吗?!

“是。”

风声迅速传遍六宫,原本暗流涌动的后宫,骤然变得一片死寂,人人噤声,无人再敢提及此前的风波。

而风波中心的承乾宫内,却是一派安然静谧。

沈霓月倚在铺着软绒的榻上,周身暖意融融。经过半日休养,她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温婉灵动。

福临一直守在她身侧,亲手为她剥着清甜的蜜橘,指尖动作温柔细致,将剥好的橘瓣去尽白络,才递到她唇边。

“如今六宫皆知皇额娘的态度,往后再也无人敢随意嚼你的舌根,找你的麻烦。”福临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宠溺,“方才朕已经下令,彻查此次流言源头,所有暗中造谣、挑拨是非之人,一律严惩不贷。”

沈霓月张口含下橘瓣,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帝王,眉眼弯弯,轻声道:“皇上与太后娘娘这般护着我,臣妾何德何能。”

她自知晓后宫步步惊心,人情凉薄,从未奢求能得太后垂爱庇护,此番意外撑腰,让她心底满是暖意与安稳。

福临放下手中橘瓣,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温柔拥入怀中,声音低沉缱绻:“你是朕放在心尖上的人,朕不护你,谁护你?皇额娘通透明理,知晓你温顺善良、从无过错,自然容不得旁人肆意欺辱你。”

从前他总怕自己年少亲政,根基未稳,无法将世间最好的庇护都给她,让她在后宫受半点委屈。

可如今,有太后撑腰,有他极致盛宠,朝堂后宫,再无人能随意折辱分毫属于他的偏爱。

沈霓月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委屈尽数消散。

窗外秋风轻拂,落叶簌簌,殿内温情脉脉,岁月安然。

经此一事,六宫震慑,人心归静。

沈霓月深深知晓,从今往后,她在这深宫之中,终于有了真正安稳立足的底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