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月靠在软榻上,脸色尚带着几分苍白,方才那一场风波耗去她不少心神。殿内静悄悄的,侍女们垂着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时不时上前替她换一盏微凉的茶水。
福临方才匆匆处置完外头的事,一踏进内室,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眉头拧得紧紧的,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还难受吗?方才那些闲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霓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轻轻软软:“臣妾无事,只是怕给皇上添了麻烦。”
她嘴上说着无碍,可眼底藏着的委屈却骗不得人。这件事早已经顺着风声传到了慈宁宫。太后宫中的嬷嬷探听清楚始末,回去一五一十回禀,太后听罢,当即放下手中的佛珠,神色沉了下来。
“好大胆子,竟这般欺负人。”
太后素来知晓沈霓月性子温和,不争不抢,也清楚福临对她的心意。如今有人敢肆意构陷刁难,便是打皇帝的脸面,也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太后当即吩咐人备驾,不带多少宫人仪仗,只带了贴身掌事嬷嬷,径直往这边宫殿过来。
外头太监一声唱报:“太后驾到——”
殿中众人皆是一惊,福临连忙起身迎出去,沈霓月也撑着榻沿想要起身行礼。
“别动,好生躺着。”太后快步走入,一挥手拦住了她,目光先仔细打量沈霓月的气色,见她面色发白,眼底当即添了几分愠色,转头看向福临,“哀家方才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霓月这孩子安分守己,安分在宫里度日,旁人不去安分,反倒揪着一点无凭无据的话来为难她,是何道理?”
福临躬身回话:“皇额娘,儿子已经在查这件事,定会给霓月一个公道。”
太后缓缓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拉起沈霓月的手,掌心温热,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霓月,你不必害怕。有哀家和皇上在,谁也不能随意拿捏你。宫里规矩摆在那里,无事生非、造谣构陷之人,本就该受惩处。若是往后再有谁敢来寻你的麻烦,不必委屈自己,直接让人去慈宁宫通传哀家。”
沈霓月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屈膝在榻上行半礼:“多谢太后体恤庇护。”
“哀家不是单单护着你,是护这宫里的规矩。”太后环视一圈殿内伺候的宫人,声音抬高几分,清楚地让所有人听见,“宫里最忌流言蜚语,捕风捉影的闲话最是害人。今日这事,哀家记下了。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查出来,绝不轻饶。”
这话明着是说给宫人听,实则就是给暗处那些挑事之人警告。
有太后这句话,便是实实在在的撑腰。原本还暗自观望、想着跟着流言附和的人,这下心里都打了鼓。
太后又柔声安抚沈霓月几句,叮嘱她安心休养,不必思虑杂事,转头又嘱咐福临:“查案公允是应当的,但也莫要让霓月再受惊扰。她身子本就娇弱,经不起反复折腾。”
“儿子记下了。”
太后坐了片刻,见沈霓月情绪安稳下来,才起身离去。銮驾缓缓离开宫道,可太后方才留下的话,很快便如风一般传遍了后宫。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福临回身坐到榻边,将沈霓月揽进怀里,低声道:“皇额娘既来了,往后,更没有人敢随意欺你。”
沈霓月靠在他肩头,轻轻应了一声,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