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点点漫过紫禁城的飞檐,落日的余晖为紫光阁的廊柱镀上一层融融的金辉。庭院里栽种的晚香玉缓缓舒展花瓣,一缕缕清甜的香气顺着晚风,悠悠地飘进回廊。
宫人早已将软藤的躺椅搬到廊下,铺着一层松软的银狐绒垫。沈霓月腹中尚是孕初,不宜久站,便斜斜倚靠在躺椅之上,一身月白绣玉兰的宽松长裙,将身形衬得温婉柔美。灵泉空间内的婴儿房灵光绵长,温润的灵气源源不断渗进她的四肢百骸,抚平怀胎时常泛起的浅浅倦意。
福临处置完当日余下的奏折,褪去了沉重的朝服,只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袍,缓步走到廊边。他轻轻坐下,伸手小心翼翼揽住沈霓月的肩头,让她舒服地靠进自己怀里。
四下的宫人识趣地尽数退远,长长的回廊只剩下他们二人,唯有晚风簌簌,花叶轻晃。
沈霓月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耳畔能够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白日里诸事繁杂,难得此刻这般清静。”福临垂眸,目光眷恋地落在她的面庞,指尖极轻地拂开一缕散落在她脸颊边的青丝,“一想到往后我们的孩儿将要降生,朕心底,既有欢喜,又藏着几分忐忑。”
沈霓月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嗓音柔软如同晚风:“不必太过忐忑。只要你愿意用心相待,孩儿自会平安长大。”
她抬眼望向天边渐次亮起的零星星光,思绪悄然掠过自己跨越岁月的血脉。身为朱棣一脉的后人,朱明王朝早已消散于历史长河,可她如今却甘愿留在这座紫禁城中,守着眼前的君王。过往家国的郁结,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慢慢消融。
“有时候我尚且会恍惚。”沈霓月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搭在福临的手腕,“曾经我总记着血脉里的旧事,满心都是隔阂。可一路走到现在,我所求的不过便是眼前这份安稳。”
福临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柔和些,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朕知晓你心底藏着的牵绊。朕不会强求你彻底抹去过往,朕只许诺,往后朕会守着你,守着咱们的孩子,让天下的百姓都得以安居乐业。”
晚风卷起几片花瓣,悠悠扬扬落在二人脚边。
沈霓月微微仰头,一双澄澈的眼眸凝望着他,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有你这句话,我便足够安心。”
福临低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夜色慢慢加深,漫天的星子愈发明亮,廊下没有喧嚣的争执,没有朝堂的诘难,只剩低声絮语,绵绵不绝的缱绻情意。
二人依偎着,静静观赏漫天星斗,将心底万千衷肠,尽数托付给温柔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