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午后的日光斜斜淌进紫光阁的书阁，窗旁摆下一铺软垫。沈霓月身子日渐舒缓，便时常要来诸多史籍闲阅。

案头摊开一卷记述明初往事的史册，纸页泛黄，一字一句尽数写着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事。指尖抚过书页上朱棣的名讳，一缕淡淡的怅惘悄然缠上她的心头。

灵泉空间之内，朦胧的光影轻轻晃动，马皇后的虚影静静伫立在婴儿房的一旁，目光温和地望向阁中的沈霓月，却并不出声打搅。

沈霓月轻轻合上书卷，长长地轻叹一声。血脉刻在骨血之中，纵然她早已放下复仇的念头，可每当翻看先祖的过往，心底依旧会生出一丝难以描摹的唏嘘。

脚步声缓缓响起，福临办完政务踏进书阁。一眼便瞧见她神色淡淡的模样，他放轻脚步走至软垫边，屈膝坐下，伸手温柔地环住她的腰侧，留心不去挤压她腹中的孩儿。

“又在翻看前朝的史籍？”福临的嗓音放得很低。

沈霓月微微颔首，将书卷搁在一旁的案几，眸色幽幽：“每每读到先祖的事迹，心中难免万千感慨。曾经的大明山河，终究化作了过往云烟。我身为朱家的后人，有时依旧会忍不住暗自怅然。”

福临抬手，掌心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朝代更迭乃是世间的定数。你从来不必为已经覆灭的王朝背负枷锁。”

沈霓月侧过头看向他，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

“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血脉牵绊难以轻易斩断。我不求山河重归朱姓，只求天下万民可以长久安稳度日。”

“朕懂。”福临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尖，语气郑重，“朕会恪守对你许下的诺言。满汉百姓皆可安居乐业，你心中的遗憾，朕会以四海太平慢慢抚平。你不必独自困在旧日的执念里。”

空间之中，马皇后的虚影微微颔首，身影缓缓消散。郁结在沈霓月心口那一缕绵长的怅惘，在此刻一点点化开。

她往福临的怀中靠得更深，唇角浮起一抹释然柔软的笑意。那些属于前朝的风霜旧事，只适合留存于回忆，不该困住她往后的岁岁朝夕。

“有你相伴，我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将二人相依的轮廓淡淡描出一层柔光。旧日的心结尽数散开，余下的，是携手奔赴来日的款款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