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一场对峙,震彻京华,余威不散。
经福临当庭强势护妻、立规镇朝之后,整个朝堂风气骤然一变。
此前漫天纷飞的流言、宗室步步紧逼的施压、百官私下揣测非议,尽数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人人噤声,无人再敢提“前朝遗女”四字,无人再敢妄议圣心私情。
帝王态度太过决绝、太过强势。
一句谁敢非议,朕绝不轻饶,彻底封住了悠悠众口。
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以血脉定罪、再无一人敢拿旧朝执念,挑战帝王底线。
可噤声,不代表心悦诚服。
宗室诸王退朝之后,各归府邸,心中愤懑、忌惮、不甘交织翻涌。
礼亲王、郑亲王一众元老,端坐府中,面色沉郁,久久无言。
他们辅佐先帝、拥立幼主、稳守大清基业,一生恪守满汉之别、新旧之防。
从未有一日,大清帝王会为一名朱明遗孤,公然顶撞宗室、推翻朝野旧论、逆天下世俗偏见。
少年帝王情深至此,偏执至此,护她至此,早已超出寻常情爱范畴。
诸王心底皆已看清——
那位江南沈姑娘,是陛下此生唯一逆鳞,碰之必怒,犯之必罚。
他们不敢再公然逼宫,不敢再当庭发难,不敢再以江山社稷强行逼迫帝王断情。
方才太和殿龙威震怒的场面历历在目,若再执意相争,只会落得忤逆圣意、扰乱朝纲的罪名,得不偿失。
万般不甘,终究只能尽数压于心底,隐忍蛰伏,静观其变。
宗室暗存芥蒂,朝野暗藏暗流,表面却是一片肃静太平。
百官各司其职,朝堂井然有序,无人滋事、无人妄言、无人挑错。
整座京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暗流深藏,只待来日伺机而动。
而福临,心知肚明。
他知晓宗室并未真正释怀,百官并未真心认同,世俗偏见未曾彻底消解。
今日的平静,是皇权强压之下的隐忍,不是真心接纳的安稳。
流言可镇,众口可封,人心难驯,旧念难除。
所以他不能等,也不敢等。
唯有尽快站稳脚跟、尽快筑好归处、尽快迎霓月入京、尽快给予她无上尊荣与稳固名分,才能彻底杜绝后患,让所有人只能敬她、尊她、护她,再无人敢轻辱、轻谤、轻疑。
朝局既定,风波暂平。
福临即刻下两道加急密谕,雷厉风行,毫不拖延。
第一道密谕,直达内务府。
命紫光阁工程,全员昼夜不休、三班轮替、不计工本、加急落成!
自开工以来,紫光阁规制超然、工艺繁复、景致精巧,本需半年之功。
如今帝王一声令下,工期尽数压缩,工匠日夜赶造,选材皆用顶级御料,园林、殿宇、陈设、花木、水景,全数按照帝王亲手绘制的江南模样复刻。
他要这座紫禁城唯一超然六宫的殿阁,化作金陵烟雨缩影。
他要让他的霓月,入京之后,不见深宫寒凉,只如安居江南。
内务府总管接旨之时,深知陛下心意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亲自坐镇工地,日日督造,寸寸核查。
第二道密谕,传至南北暗卫。
其一,江南地界,加倍布防,二十四小时无间断镇守,护沈霓月岁岁平安,隔绝一切江湖、朝堂、天地会残余势力,不许一丝风波扰她清净。
其二,全国暗网悄然待命,清查所有潜在反对势力、宗室私党、前朝余孽,提前肃清隐患,为他日帝后相守、江山安稳,扫清一切障碍。
帝王步步周密,层层布局,只为迎妻归京,做好万全准备。
白日,他端坐朝堂,沉稳理政,制衡文武,安抚宗室,稳住朝局人心,看似一如往常勤勉帝王。
夜里,他独处养心殿,取出鎏金锦盒,细细摩挲那封相思尺素。
眼底朝堂的冷峻威严尽数褪去,只剩满腔温柔与笃定。
前路还有阻碍,世人还有偏见,宗室还有芥蒂。
可他无惧。
他少年登基,坐稳万里山河,何惧为心爱之人,再破一次世俗规矩,再逆一次朝野旧念。
从前他隐忍克制,是怕风雨伤她。
如今他锋芒尽露、强势护妻、加急布局,是要亲手为她撑起一片无雨晴空。
待紫光阁落成,便是他亲赴江南、迎娶明月之时。
待琼楼烟雨就绪,便是他扫尽隔阂、官宣深情之日。
深宫长夜,烛火摇曳。
帝王南向而立,目光穿透千里山河,落于金陵秦淮温柔之地。
霓月,再等等我。
所有风波我替你挡,所有偏见我替你破,所有前路我替你铺。
待殿宇落成,山河安稳,我必踏风南下,以山河为聘,以余生为诺,迎你归紫禁,从此岁岁相守,再无别离。
朝野隐忍的暗流,帝王尽数尽收眼底。
他不急不躁,步步为营。
只因他深知——
唯有实力,可护情深。
唯有万全,可配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