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入京华,天高气肃,紫禁城金瓦映寒,朝堂庄严肃穆。
历经数月整顿,朝局清明,后宫肃静,四海安稳。
福临步步为营,暗中柔化前朝偏见、宽待汉人子民、稳步铺垫迎娶沈霓月的所有前路。
紫光阁日夜赶工,规制日臻成型,超然六宫,独成一境,只待他日迎江南明月归京安居。
暗卫日日传来江南平安讯息,沈霓月安然度日、静心等候,岁月静好,无扰无忧。
一切都在帝王的筹谋之中,平稳推进,只待时机圆满。
可世间从无全然不透风的墙。
帝王数月反常之举,终究瞒不过朝野老臣、宗室亲贵的眼睛。
数月来,陛下冷落六宫、空置妃位、不近女色;
数月来,陛下频频宽赦前朝旧部、淡化满汉隔阂、柔化明末旧案;
数月来,陛下密建紫光阁、耗费巨资、规制逾制、无人知晓用途;
数月来,陛下时常南向失神、灯下独观私函、心绪牵系千里之外。
桩桩件件,反常至极。
最初只是小范围私下窃语,渐渐流转朝堂,最终——流言轰然炸开,席卷整座京华。
朝野之间,风声四起。
流言愈演愈烈,最终直指核心:
帝王江南微服,邂逅一名前朝朱明遗脉女子,情深沉溺,心系不移,如今暗中布局,欲破例迎其入宫,侍奉君侧!
此言一出,满朝震动。
大清初立,皇权维稳最忌前朝余孽、最惧朱明复辟、最恨朝野内外私通旧朝之人。
寻常官员听闻尚且心惊,更何况世代效忠大清、手握实权的宗室王公。
此事,彻底触碰了宗室底线。
早朝之日,太和殿庄严肃穆,百官立班,鸦雀无声。
气氛却较之往日凝滞沉重,暗流汹涌。
礼亲王、郑亲王等宗室元老,面色沉肃,眼底带着凛然不满与深重质疑。
待朝政诸事禀毕,礼亲王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进言,字字铿锵,句句逼压。
“臣有本启奏陛下。”
“近日朝野流言四起,言陛下南巡江南,结识前朝朱明遗孤,情系其身、私偏心念、暗中造势、欲破格礼遇!”
“此女身带前朝正统血脉,乃是亡国余脉,身份敏感,祸根深重!”
“大清定鼎山河,最需稳固皇权、杜绝复辟隐患,陛下万万不可因一己私情,置江山安稳于不顾!”
话音落下,满朝寂静。
所有文武百官屏息垂首,无人敢言。
这是当朝首次公然质疑帝王私情、直指女主身份、对抗圣心。
紧接着,数位宗室老臣接连出列,齐齐跪伏请奏,步步施压。
“请陛下斩断私情,远离前朝遗女!”
“此女身份碍眼,留之必成朝野隐患、后世祸端!”
“请陛下以江山为重,以社稷为先,摒弃私情,断绝往来!”
宗室齐齐逼宫,声势浩大。
他们认定帝王年少心软、沉溺情爱,被江南女子蛊惑迷心,险些误国误民。
在他们眼中——
朱明血脉,即是原罪。
前朝遗脉,绝不可近帝王身侧。
新旧朝隔阂,绝不可私破。
满朝质疑,举国流言,千斤压力尽数压在帝王一身。
所有人都在等,等帝王认错、断情、舍弃江南女子、回归朝堂正轨。
可龙椅之上,福临端坐如山,沉静凛然。
面对满朝宗室逼压、百官质疑、朝野非议,他眼底无半分慌乱、无半分退让。
数月隐忍筹谋,步步铺垫,为的便是今日。
他从不是沉溺情爱、误国昏君。
他清楚江山责任,明白朝野规矩,洞悉世人偏见。
可他更清楚——
他的霓月,清清白白、通透善良、心怀苍生、无罪无错。
她从无复辟之心,从无乱政之念,从不裹挟宿命,从不牵扯纷争。
世人偏执执念,不该由她背负;朝代更迭宿命,不该由她买单。
凭什么旁人的错,要她来受非议?
凭什么岁月的劫,要她来被排挤?
凭什么无辜良善,要被身份定罪?
沉默片刻,太和殿气压降至冰点。
福临缓缓抬眸,目光淡漠扫过跪伏一地的宗室王公,龙音沉沉,字字威严,震彻整座大殿。
“流言而已,众卿何以惶惶至此?”
一句开篇,从容镇定,气场碾压全场。
不等众人回神,他再度开口,句句铿锵,强势护妻,第一次公然在朝堂,为沈霓月正名、为她撑腰、袒露本心。
“朕确在江南识一佳人。”
“但她非祸水、非隐患、非乱源。”
“她虽身带前朝血脉,却生在新朝、长在盛世,一生安居市井,从未参与逆党、从未勾结乱臣、从未妄论朝政、从未心存复辟。”
“王朝覆灭,是气运终尽;朝代更迭,是天道轮回。江山兴亡,从无罪及无辜后人之理。”
他目光凌厉,直视宗室众人,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世人皆以血脉定罪,可笑、可叹、可悲。”
“若空有前朝血脉便是罪孽,那天下无数明末遗民、汉人百姓,皆要治罪?”
“新朝立世,贵在宽仁、贵在安民、贵在容人。朕宽待天下,为何独不能容一个清白善良、与世无争的女子?”
满朝文武尽数怔愣在地,无人敢接话。
帝王之言,通透大局,有理有据,威压万臣。
福临端坐龙椅,眼底深情藏于威严之下,语气愈发笃定,当众立规、强势护妻:
“朕今日告知诸卿。”
“沈氏霓月,心性澄澈、品性端良、通透悲悯、心怀万民。”
“她从未害过人、从未乱过政、从未负过山河岁月。”
“她无错、无罪、无过、无祸。”
“朕心悦她,是朕之幸;朕护她,是朕之意。”
“从今往后,朝野任何人,不许妄议其名、不许诋毁其身、不许构陷其心、不许以前朝旧脉妄加罪名!”
“谁再以身份论是非、以流言造祸端、以私念逼朕断情——”
“便是与朕作对,与大清宽仁国策作对,以私心扰朝局,以旧念乱民心,朕绝不轻饶!”
话音落,龙威浩荡,震慑满朝。
全场宗室王公脸色煞白,瞠目结舌,再无半分逼宫气势。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勤政沉稳、顾全大局的少年帝王,竟会当众强硬至此、公然袒护、不惜对抗整个宗室朝野。
为了一个江南女子,不惜顶撞所有老臣、打破百年成见、逆流护情。
这一刻,满朝文武彻底看清事实——
陛下对那位江南遗女,不是一时新鲜,是情根深种、誓死守护。
谁动沈霓月,便是逆了圣心。
谁诋毁沈霓月,便是乱了朝纲。
朝堂风波汹汹而来,最终被帝王一人之力,彻底碾压平息。
无人再敢质疑,无人再敢逼宫,无人再敢妄议。
朝会散去,百官退离,宗室黯然。
太和殿空旷肃穆。
福临独坐龙椅,眼底威严褪去,余下无尽温柔与坚定。
朝野风波又如何,宗室压力又如何,世人偏见又如何。
他坐拥万里江山,掌天下权柄,若连自己心尖挚爱都护不住,何以为君,何以治世?
前路阻碍万千,他一一扫清。
世人流言纷纷,他一一镇平。
偏见重重壁垒,他一一打破。
他的霓月,值得世间最坦荡的偏爱,最光明的归宿,最安稳的余生。
风起朝野,帝王独护。
山河为盾,皇权为铠。
此生,明月在前,万难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