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秋深,烟雨温柔。
自尺素寄情、心事尽释之后,沈霓月的日子,过得愈发安然澄澈、宁静恬淡。
从前心底压着血脉枷锁、宿命牵绊、朝代隔阂,她总是克制、隐忍、多虑,不敢随心盼、不敢坦然爱。
可经马皇后英灵点化、先祖龙气护佑、一朝彻底释怀,她已然褪去所有顾虑。
朱明血脉尊贵清白,王朝兴衰与她无关,世人执念是世人痴妄,她只需随心而行、随爱而待。
不必自卑,不必闪躲,不必愧疚。
她心悦京华那位帝王,坦荡干净,纯粹无瑕。
江南风日清宁,岁月缓缓流淌,再无半分风波惊扰。
那日灵珠派来的刺客尽数被擒,经暗卫处置,从轻罚作苦役,依霓月当初所愿,留其性命、令其劳作赎罪,未曾斩尽杀绝。
天地会残余潜伏之人,亲眼见证大明双祖英灵现世护主的惊天异象,早已心生极致敬畏。
他们再不敢窥探、再不敢追随、再不敢妄想挟持她复明大业。
在他们心中,沈霓月是得天庇佑、先祖护航的天命血脉,神圣不可惊扰,神圣不可逼迫。
久而久之,金陵暗处的监视气息彻底消散。
困扰沈霓月十五年的宿命枷锁、暗中窥探,终于彻底清零。
江南,真正归于安宁。
白日里,沈霓月或陪董小宛煮茶闲谈、漫步长街,或临窗读书、抚字静心,偶尔静坐庭院看流云晚风。
董小宛见她眉眼舒展、眼底澄澈温柔,早已褪去往日淡淡郁结,心中也为她欢喜。
她知晓霓月心中藏着一位京华公子,知晓二人相隔千里、遥遥相望,却从未见霓月怨别离、念相思而愁苦。
如今的沈霓月,温柔从容、心态平和,释怀所有过往,坦然等候归人。
夜深时,秦淮灯火温柔,水波粼粼。
沈霓月偶尔取出纸笔,随手写下几句碎语、几段风月,不寄出去,只当作思念寄放。
她不再急切、不再忐忑。
她信他的许诺,信他的深情,信他的隐忍筹谋,信他终有一日,会扫尽阻碍、踏风南下,奔赴江南见她。
千里紫禁,有人为她雷霆护妻、肃清六宫、布局朝堂、暗筑归处。
江南烟雨,她便为他静心等候、安然度日、守好初心、不负相思。
两地同心,便是人间最好的相守。
与此同时,福临派驻江南的专属暗卫,恪守帝王密令,日夜轮值守护,寸步不离金陵地界。
他们每日整理江南近况、姑娘起居、风月日常,一日三报,从不间断,连夜快马传书送入紫禁城养心殿。
每日清晨——
暗卫报:沈姑娘晨起安然,煮茶观柳,心境平和。
每日午后——
暗卫报:沈姑娘与董姑娘闲游长街,眉眼含笑,安然无忧。
每日入夜——
暗卫报:秦淮无事,四周清净,姑娘安歇,一夜安稳。
寥寥数语,平淡温柔。
没有风波,没有惊扰,没有愁苦。
全是岁岁平安、日日静好。
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日日收到江南平安奏报,成了福临处理朝政之余,最大的慰藉、最大的心安。
每一次翻开江南传回来的纸报,看见安然、静好、无忧、安稳几字,他紧绷多日的心弦,便会缓缓松弛。
他不怕等待,不怕路远,不怕阻碍重重。
他只怕他的明月受委屈、遇风波、染尘埃。
如今日日得报,知她江南岁月安然,无风无雨、无扰无愁,他便可以安心布局、静心筹谋、稳步扫清所有迎娶她的前路阻碍。
白日朝堂制衡、规整民心、淡化前朝偏见。
夜里批阅奏章、盯着紫光阁进度、细细推演迎娶大计。
他在深宫负重前行,替她挡尽世间风雨。
她在江南岁月温柔,替他守尽初心相思。
偶尔,沈霓月也会对着北方遥遥凝望。
风从京华吹来,跨越山河千里,带着紫禁城的清冷,也带着那个人深沉滚烫的爱意。
她轻声浅笑,眼底温柔盛满星光。
“我很好,你也安好。”
“我在江南,静静等你归来。”
不求朝夕相见,只求岁岁安然。
不求一时缠绵,只求余生相守。
秋光渐深,枫叶染红秦淮两岸。
江南无恙,风月如常。
一人深宫筹山河,一人江南候归人。
山河相隔,相思相通。
岁月不语,静待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