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等待过后,两人坐上过山车座位,沉重的安全压杆牢牢扣住胸膛。吕洞宾指尖不自觉收紧,现实里再辛苦的体力活他都扛得住,可这种全然不受自己掌控的高空器械,依旧让人心生忐忑。
“别紧张。”钟离权偏过头,嘈杂环境里,他的声音清晰传到吕洞宾耳边,“有我在。”
话音落下,列车缓缓启动。
车厢一点点爬上轨道最高处,整座游乐园铺展在眼底,游人缩成点点人影。还来不及好好欣赏景色,列车骤然俯冲而下。
失重感猛烈袭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向上提起。风声灌满双耳,列车翻转盘旋,离心力拉扯着躯体。吕洞宾屏住呼吸,死死攥紧扶手。
钟离权反倒十分平静。风吹乱他额前碎发,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睁着眼望向飞速掠过的风景。日复一日打工谋生的压力,房租的焦虑,生活里大大小小的烦心事,在这一刻好像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一趟过山车结束,列车缓缓归位。
安全杆抬起,吕洞宾长长吐出一口气,耳内依旧轰鸣,脸颊泛白,腿微微发软。这一番天旋地转,比干一整天活还要耗费心神。
钟离权站起身,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伸手扶了他一把:“怎么,也有把你折腾到的时候?”
吕洞宾拍了拍T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掩饰自己方才的慌乱,淡淡瞥他一眼:“只是器械太过折腾人罢了。”眼底,却漾开浅浅笑意。
之后大半天,他们逛遍大半个园区。坐慢悠悠的旋转木马,高大的钟离权挤在小小的木马座位上,模样有些滑稽;遇上七夕花车巡游,缤纷彩带漫天飘落;路过鬼屋,吕洞宾本以为都是虚假道具,冷不丁窜出来的惊吓依旧让人心里一跳,钟离权便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日光渐渐向西沉落,天边晕开一层柔和的橘粉,黄昏悄然降临。游乐设施依旧喧嚣,园区里的七夕彩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玩了完整的一天,两个人都满身疲惫,打算离开游乐园。2
他俩互动太好嗑了
走在出园的路上,盛夏余热未消,钟离权出了一身薄汗,额角布满细密汗珠,脖颈被热浪烘得泛红。他的视线停留在路边的冰淇淋售卖亭,清甜的奶香味随风飘过来。
“我……想吃冰淇淋。”钟离权停下脚步望向冰柜。
吕洞宾抬眼扫过价签。游乐园里面物价很贵,这一支冰淇淋,抵得上平日里他们一顿简单的晚饭。这些钱,都是两人打零工,一点点熬时间攒下来的,每一分都来之不易。
可转头看见钟离权被热得泛红的脸颊,看见他眼里那一点小小的期待,吕洞宾没有半点犹豫。省吃俭用是为了生活,可辛苦攒下的钱,本就是为了换来此刻的欢愉。
“在这儿等着。”
吕洞宾走上前付了钱,买下一支牛乳玫瑰冰淇淋,雪糕冒着丝丝凉凉的白汽。他走回来,把冰淇淋递到钟离权手中。
冰凉的触感落在掌心,钟离权咬下一大口,甜润冰凉的奶香漫开,浑身的燥热瞬间褪去大半。黄昏暖金色的光铺在他身上,汗湿的碎发贴在鬓边。
七夕晚风徐徐吹过,远处摩天轮彩灯流转,满城都是属于佳节的烟火与人声。来往游人络绎不绝,欢声笑语不绝。
钟离权含着冰淇淋,低声开口:“这里卖得好贵,要是平时,够我们买两份晚饭。”
吕洞宾站在他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浅浅笑起来:“钱是我们一起打工辛苦挣来的,但在在意的人面前,不必事事都算计得分毫必较。”
黄昏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境遇,只是现代社会里两个普通的年轻人,一起打工,一起为生计奔波,会为房租发愁,会算计日常开销。可在七夕这一天,抛开生活的琐碎压力,只是并肩逛完一整座游乐园,共享一支甜丝丝的冰淇淋,便是属于他们最好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