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七夕。
城市的大街小巷处处浮动着节日的气息,街边花店摆着大束玫瑰,来往行人三三两两,手里拎着礼物,笑语喧阗。吕洞宾与钟离权本就活在这个平行的现代时空,没有修道成仙的过往,没有江湖刀光,只是两个普通、并肩谋生的年轻人。
平日里他们一同打工,打散工,跑兼职,发过传单,也在餐馆帮过忙,日复一日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工资,就盼着能腾出完整的一天,来游乐园好好放松一回。盼了许久,终于等到七夕,揣着攒了许久的薪水,两个人踏进了游乐园的大门。
钟离权穿简单的黑色短袖,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被日晒出淡淡的小麦色;吕洞宾穿着浅青色T恤,头发仔细打理过,眉眼温润。两个人都算不上宽裕,这笔门票钱,是日复一日努力打工、一点点省出来的。
七夕的游乐园人潮汹涌,到处挂满粉紫色的七夕装饰,音乐喧嚣,孩童的嬉闹声混着游乐设施的轰鸣扑面而来。对于平时大半时间都扑在打工上的两人来说,这般热闹鲜活的场面,格外新鲜。
钟离权一进园区,眼睛瞬间亮了。平日里打工上班总是绷着神经,要算计房租生活费,很少有机会可以肆无忌惮玩乐。还没等吕洞宾把园区地图看明白,钟离权已经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带着兴奋,径直把人往碰碰车场地拽。
“走,先玩那个。”他抬下巴,望向场内叮叮哐哐撞作一团的碰碰车。
吕洞宾被他拽得脚步踉跄,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慢点儿,又没人跟我们抢位置。”
排队检票,系好安全带,两人选了一辆蓝色碰碰车坐进去。吕洞宾还在摸索方向盘该如何操控,钟离权已经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蹿出去。吕洞宾身子骤然向后一仰,慌忙扶住车沿,还没回过神,“咚”的一声,另一辆碰碰车狠狠撞在车身侧面。
车体剧烈晃动,撞击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
吕洞宾猝不及防,后脑勺险些磕在靠背之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四周到处都是冲撞,四面八方都有车子伺机撞过来。钟离权兴致勃勃,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时不时主动撞向旁边的车辆,每撞一次,就会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钟离权,你悠着点!”吕洞宾一只手死死抓着把手,另一只手想去拦他的手腕,还要提防别处冲来的车子,一时间手忙脚乱。现实里的争执冲突他尚且能从容应对,可这种毫无章法只为取乐的碰撞,实在叫人招架不住。好几次被旁人撞得肩膀发酸,可转头看见钟离权难得卸下生活重担、眉眼飞扬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抱怨,又悄悄咽了回去。
钟离权玩得尽兴,还会故意调转车头,轻轻撞向吕洞宾这边,看他慌忙躲闪,眼底笑意更浓。几分钟的游玩时间结束,铃声响起,车辆缓缓停稳。
踏出碰碰车场地,吕洞宾揉着发酸的肩,耳朵还嗡嗡作响。
“确实好玩。”钟离权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意犹未尽,“平日里上班处处都要守规矩,在这里反倒可以肆意闹上一场。”
吕洞宾哭笑不得:“于你是消遣,我这骨头都快要被震得散架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是松弛的。平日里打工谋生,要盘算房租,算计柴米油盐,被生活推着不停向前。难得七夕,不必考虑加班,不用操心账单,就只安安心心陪身边这个人。
还不等吕洞宾多歇片刻,钟离权的目光又被远处高耸盘旋的过山车吸引。钢铁轨道盘旋交错,列车呼啸着俯冲翻转,半空中一阵阵游客的尖叫落下来。
“我们去试试那个。”
吕洞宾抬头望向那近乎垂直下坠的陡坡,心底微微一紧:“嘶……看着就刺激。”
“正好,难得出来玩。”钟离权不由分说,再次拉起吕洞宾的手,排进蜿蜒的长队。
七夕游客爆满,队伍绕了一圈又一圈。盛夏烈日灼灼,热浪裹着人群扑面而来。排队的身边大多是结伴过节的情侣,低声说笑。钟离权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那样自然地牵着吕洞宾。吕洞宾侧过头看向他,阳光落在钟离权的侧脸,那些被打工生活压出来的疲惫,此刻消散了大半。(都是可怜的牛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