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破屋内……
“唔……”吕洞宾从床上惊醒,是那场噩梦似乎又重演了一遍,只不过这次被狗围攻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师兄,钟离权。
他扶着额角,又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回忆着他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钟离权让他乖乖把药喝了,然后……
不对,是钟离权怕他担心,给他下了点迷药,然后钟离权自己一个人去了森林!而且是在晚上!
……钟离权有危险!他指尖不易察觉的轻轻一颤,碰倒了旁边的一个小瓷瓶,瓶身冰凉,宛若他现在的心。瓷瓶从桌上摔落在地,碎成满地瓷片,一个黄豆大小的红棕色的药粒滚落在地。
“安神药。”吕洞宾俯身捡起那粒药(当然瓷片也捡起来扔了),心口一阵绞痛,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感应到了钟离权危险的处境。
“我得去救他。”
他没有半点犹豫,将药含入口中,喝了一口凉茶,戴上斗笠,背上剑,冲出了小破屋。(小破屋叫顺口了)
这安神药可不是一般的虎狼之药,入口微苦发涩,良久,才有淡淡回甘。此药功效猛烈,像在五脏六腑炸开,麻痹疼痛的神经,在短时间内,将身体的力量汇聚起来。就算是将死之人也可爆发出洪荒之力,然而这种力量只能保持几个时辰,而后,药效会随着气息慢慢流失,经脉也会有所受损,五脏六腑也会留下了或多或少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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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
钟离权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慢慢往前走。“不要怕不要怕……吕洞宾还在等我……”
忽然,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再一回头,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发出阵阵低吼。
“啊!”他大叫一声,拼命的向前跑去。“不要要吃我,不要吃我……”
可那些眼睛和黑影还是追着他向前跑,忽然他被一个树根绊倒。一双锋利的爪子抠进了他的身体。
“完了”他心里想。
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里衣。他不敢睁眼看面前那张狰狞的脸。
“别……吃我,我真的不好吃……”
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他拼命挣扎,那个黑影突然把他放开,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眼前……一群野狗。锋利的獠牙,嘴角和爪子的毛上还沾着鲜血,凶狠的眼神……
这次,是一群野狗向他扑来……
完了,真得死在这儿了。可,吕洞宾怎么办……
与此同时,吕洞宾正以飞一般的速度冲进树林。他一进林子就看到那凌乱的脚印。是钟离权的。
他正在努力辨认着该行进的方向,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啊” 。
这声音肯定是钟离权的!吕洞宾没有片刻停留,踏着枯枝树叶向钟离权的方向冲去。
树枝划破衣裳,撕裂青云仙鹤纹,划破皮肤,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血道道。身上的伤口随着运动被尽数撕裂,血液浸染黑色里衣,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不知是心里着急,还是药效的原因。
忽然一个熟悉的黑影映入眼帘,不是别的,是狗。而且是许多只野狗,个个露着锋利的獠牙,垂下的口水打湿下巴上的毛。吕洞宾停住了脚步,手不住的有些颤抖 ,脊背泛起一层薄凉的寒意,他躲在一棵树后面静静查看。那些狗好像并没有发现它,它们的注意力在对面的一个人——是钟离权。
原来噩梦里出现的场景在这里成为了现实……
视线落向动弹不得的钟离权,对方脚踝肿胀青紫,连起身躲闪都做不到,一旦野狗扑袭,定然难逃重创。
梦中血腥的场景与钟离权此刻的处境相互重叠,破烂的衣衫,淋漓的鲜血……
忆起儿时钟离权偷玉净瓶降雨,挥动玉净瓶从野狗口中救下它,跪在终南山怒摔玉净瓶……与钟离权的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现。
一念至此,吕洞宾心中怯懦骤然褪去大半。他一咬牙,从背后抽出青剑,纵身跃起一剑劈向扑来的领头野狗,挡在钟离权身前。
“师……师弟……”
“你……”
野狗纵身猛扑而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吕洞宾闭上一瞬双眼压下骨子里的胆怯,凝神稳住身形,瞅准时机挥动青剑,精准抵住恶狗脖颈。借着冲势发力,狠狠击溃野狗凶悍的攻势,接连几番周旋,利落击退一众野犬,彻底驱散了盘踞林间的威胁。
“吕洞宾,你不要命了!病的这么重,你过来干什么?”
“咳咳,谢谢……”
“师弟,你谢什么……哎?哎?”
吕洞宾脱力,吐出一口鲜血,染红衣裳仙鹤,手中青剑落地,插入泥土之中,剑穗随风轻轻摆动,像刚刚破碎的一场梦。
……
钟离权不知,吕洞宾最后说的谢谢,是想谢钟离权让他走出了童年的阴影,直面了心底最大的恐惧。
此生君恩还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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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钟离权抱着吕洞宾找到了其他六仙,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把吕洞宾困在家中整整一个月,从铁拐李那儿弄了许多各种各样的丹药,他每天陪着吕洞宾,还亲手给吕洞宾熬了个鸡汤,最终硬生生把他的伤给养好了。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