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江南烟雨连绵,薄雾缠绕青瓦白墙,江面水汽氤氲,浸湿了沿岸十里街巷。
二十岁出头的吕洞宾一身素色青衫,隐隐绣着仙鹤纹样。腰间斜插一柄随身短剑,一身纯阳修为内敛于心,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兼具文人的温润与侠客的桀骜。他一路游历山河做尽好事,本欲赏江南春色,渡山川风月,在此处休整片刻。
行至平江府城外村落之时,眼前满目萧瑟,彻底打碎了他心中烟雨江南的诗意画卷。
沿路望去,田地里大片良田荒芜,春耕时节却鲜有农人耕作,村口老树下蜷缩着衣衫褴褛的百姓,妇人怀里抱着面黄肌瘦的孩童,老者拄着枯木拐杖声声叹息,街巷之内少有摊贩营业,家家户户院门紧闭,处处透着压抑愁苦。吕洞宾心生疑虑,驻足拦下一位肩头压着柴薪、步履蹒跚的老农,轻声拱手问询此地百姓为何生计凋敝。
老农放下沉重柴捆,抬手擦去脸上混着雨水的泥垢,长叹一声道出原委。如今平江府知府连同一众衙役贪得无厌,朝廷赋税本就繁重,这群官吏私自增设数十种苛捐杂税,春耕要缴青苗税,养蚕要缴桑丝税,就连百姓下河捕鱼、上山拾柴都要上交银两。但凡家中稍有积蓄、良田宅院,皆会被衙门巧立名目搜刮一空,若是无力上缴钱粮,便会被衙役抓入大牢施以酷刑,不少农户为躲避赋税舍弃故土流离乞讨,留在本地的百姓日日被压榨,终年劳作却填不饱肚子。
听闻此言,吕洞宾眼底温润尽数褪去,眸底翻涌怒意。往事的种种回忆在心。朝堂法度松弛,地方官吏鱼肉乡里,他深知如果任由这群蛀虫横行,万千江南百姓便永无出头之日。他辞别老农,目光望向城内巍峨肃穆的府衙,当即下定决心,闯入衙门,剪除一众酷吏,夺回百姓被搜刮走的血汗钱财。
平江府衙院墙高大,院墙四周排布十余名持戈值守衙役,正门两侧壮汉腰挎长刀,神情凶悍,平日里欺压百姓惯了,周身戾气浓重。吕洞宾收敛周身气息,借着街边垂柳掩护身形,趁着烟雨朦胧视线受阻,身形宛若林间清风,脚尖轻点墙面一跃翻过丈余高墙,悄无声息落入衙门后院。
后院库房便是官吏囤积搜刮财物之地,四名魁梧衙役手握朴刀看守库房大门,平日里依仗知府权势横行霸道,身手皆是常年打斗练出来的市井蛮力。看守衙役察觉墙角异动,立刻握紧兵器厉声呵斥:“何人擅闯府衙,速速现身!”
话音未落,吕洞宾青衫翻飞,身形骤然突进,率先近身左侧一名衙役。那衙役见状挥起厚重朴刀自上而下劈砍而来,刀锋裹挟劲风直奔吕洞宾肩头,招式蛮横粗暴。吕洞宾侧身轻巧避过刀锋,指尖扣住对方持刀手腕,借力顺势一拧,只听一声骨节脆响,衙役手腕脱臼,朴刀哐当落地。余下三名衙役见同伴负伤,齐齐挥刀合围而上,三把长刀分袭胸腹、腰侧、脖颈三处,刀影层层叠叠,封住吕洞宾周身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