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著进度,这周轮到高三四班室外体育课。
容城的午后日光毒辣,操场地面被晒得发烫,塑胶味混着热风扑面而来。全班松散列队,懒懒散散应付老师的口令。
夏藤依旧是原著里疏离安静的模样,站在队伍最侧边,不爱合群,沉默垂眸,对周遭热闹半点不参与。班里同学依旧下意识排挤、疏远,没人主动和她搭话。
温荞站在她身侧,陪她并肩站着,姿态舒展从容。
她不抢风头、不刻意融群,只是安安稳稳陪着夏藤,眼底平静无波。
体育老师简单整队后,让全班自由活动、自行锻炼。
人群瞬间四散,男生扎堆打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看台闲聊。
温荞陪着夏藤走到看台下方的阴凉处,刚打算坐下歇口气。
不远处篮球场,骤然响起一阵喧闹拍球声。
祁正一行人就在那里。
少年穿着宽松黑色短袖,袖口随意卷着,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冷白,腕骨清瘦,身上带着少年桀骜野气。
他打球状态很躁,动作快、准、狠,输赢无所谓,只是发泄,每一次起跳、扣球,都带着一股子无处安放的戾气。
完全原著一模一样的状态:
散漫、暴躁、不爱管束、靠运动宣泄心底积压的烦闷与荒芜。
起初,祁正专心打球,眼神冷硬,目不斜视。
可来回几个回合,他余光下意识扫过看台下方。
一眼,就锁定了温荞。
原著里,他会频频留意孤僻倔强的夏藤。
但现在,他所有不受控制的余光、无意识的视线落点,全数给了温荞。
她明明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不争不抢,温和淡然。
可偏偏,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祁正运球的动作微顿半秒,心绪莫名乱了一拍。
身边兄弟没察觉异样,打趣喊他传球:“正哥,愣什么?!”
祁正回神,眼底躁意更甚,力道加重,篮球狠狠砸地弹起,带着少年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火气。
他很烦这种失控。
他向来冷、硬、狠、万事不上心。
从小到大,没人能牵动他半分情绪。
可自从遇见温荞——
她不怕他、敢跟他动手、护短温柔、沉静又锋利。
她总能轻轻松松,打乱他常年死寂的心境。
他讨厌这种感觉。
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一次次往她那边落。
看台底下。
夏藤靠在栏杆上,微微眯眼看着球场,低声开口:“祁正好像总在看这边。”
温荞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恰好对上祁正骤然收回的目光。
他闪躲得极快,假装专注打球,侧脸冷硬,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温荞轻声道:“巧合而已。”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清楚楚。
这人太别扭了。
别扭的留意、别扭的护短、别扭的闪躲、别扭的不承认。
全程跟原著节奏一模一样:
操场喧闹、球场少年宣泄戾气、旁人闲谈打闹、转学生安静独处、全班疏离夏藤。
唯独祁正那颗荒芜的心,偏私彻底换了人。
没过多久,几个同班女生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议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
“夏藤真的太装了,天天摆高冷脸。”
“城里来的就是傲气,看不起我们这儿呗。”
“要不是温荞陪着她,她在班里根本待不下去。”
细碎的恶意,轻飘飘落在风里。
夏藤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习惯这般非议。
温荞闻言,只是轻轻往夏藤身侧靠了靠,没有抬头争辩。
无谓的口舌之争,没必要。
可球场那头的祁正,听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烦躁的心绪,瞬间又沉戾下来。
他不在乎别人说谁、议论谁。
可他受不了别人的闲话落到温荞身上。
受不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陪着别人一起承受这些无聊琐碎的恶意。
他猛地停球,随手把球扔给身边人。
“不打了。”
少年丢下一句,转身径直走向看台。
步伐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周身戾气骤起。
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敢拦。
祁正一路走上看台台阶,居高临下,冷冷扫过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
眼神阴沉沉的,是原著里最吓人、最不讲理、彻底不耐的模样。
“很闲?”
他嗓音沙哑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几个女生瞬间僵住,手里瓜子都不敢动了,脸色发白,慌忙低头:“没有……我们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祁正扯了下唇角,笑意冷得刺骨,“耳朵没聋。”
“不想上体育课就滚回教室,别在这儿逼逼叨叨。”
一句话,彻底镇死全场。
没人敢反驳,没人敢出声。
那几个女生吓得连忙起身,灰溜溜逃离看台,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喧闹的看台瞬间安静下来。
风掠过台阶,燥热褪去几分。
祁正站在台阶上方,没有回头看温荞,也没有搭话。
他只是冷着脸,扫完全场,依旧是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暴躁又淡漠的模样。
绝不直白示好、绝不承认偏袒、绝不流露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径直下楼,假装只是单纯讨厌吵闹、讨厌多嘴的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所有的暴躁、所有的出头、所有的不耐烦,只为给她扫干净周遭所有的恶意。
他走下台阶时,余光飞快掠了一眼阴凉处的身影。
女孩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眼干净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