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燥热的夏风卷着小镇独有的尘土气息，放学的人流一窝蜂涌出校门。

夏藤脸色仍旧算不上好看，前段时间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流言还没彻底平息，她垂着眼，指尖攥紧书包背带。沈知予走在她身侧，微微放慢步子，不动声色将她护在内侧。

“别总盯着手机看。”沈知予低声提醒，伸手轻轻碰了碰夏藤的胳膊，“网上那些话不必放在心上。”

夏藤勉强扯出一抹笑：“我知道，只是有点烦。”

两人刚拐过街角，一阵喧闹的响动骤然传来。

巷口堆着几个男生，祁正倚在斑驳的灰墙上，单腿支着，黑色短袖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几道浅淡的旧疤。眉眼懒懒散散，戾气却藏不住，下颌线绷紧，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兄弟说笑。

原著里本该在此处祁正目光落在夏藤身上，此刻，他视线先扫过夏藤，随即稳稳落在沈知予身上。

沈知予察觉到那道视线，抬眼迎上去。

她性子利落，身手不俗，当初刚来小镇初次碰面，就能和祁正交手打得有来有回，面对他不加掩饰的打量，没有半分躲闪。

祁正挑了下眉，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身边的陈铭推了推他胳膊：“正哥，那两个转学生，就是城里来的。”

祁正没应声，目光依旧锁着沈知予，语调散漫，带着天生的桀骜：“城里过来的，适应得了这儿？”

夏藤下意识蹙起眉，不太喜欢这人身上带着的压迫感。

沈知予往前半步，平静开口：“适不适应，是我们自己的事。”

她声音清冽，不卑不亢，没有别的女生面对祁正时的畏惧，也没有刻意示好。

祁正少见地顿了顿，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沉了些。他见过太多讨好、躲避、厌恶的目光，唯独沈知予，永远四平八稳，像一株韧性极强的植物，任凭周遭风吹雨打，自守分寸。

“口气不小。”祁正直起身，缓步朝她们走近，空气中少年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漫开，“听说你打架很厉害？”

“只是不想平白受人欺负。”沈知予坦然回应。

“有意思。”祁正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偏头，余光瞥见夏藤紧绷的神情，明白过来，沈知予陪着夏藤转学，初衷就是护着朋友。

他没有再多纠缠，擦肩而过时，脚步微微一顿，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落下：“下次遇上麻烦，可以不用硬扛。”

沈知予侧头看向他离去的背影，少年身形挺拔，张扬又孤冷。

夏藤松了口气：“这个人看着好凶，你刚才居然一点都不怕。”

“凶不代表会随便伤人。”沈知予收回目光，心里却记下方才祁正那句无心的话。

往后几日，校园里总能不经意和祁正偶遇。

走廊擦肩而过，食堂排队，操场课间。

祁正不会刻意上前搭话，却总能够精准捕捉沈知予的身影。有时沈知予低头给夏藤讲解习题，他就靠在不远处栏杆上，安静看着，不打扰，只是远远观望。

拉扯感藏在细碎的瞬间里。

祁正习惯封闭自己，过往的伤痛让他很难相信旁人，可沈知予不一样。她强大、清醒，自带安定的力量，不会因为他一身刺就急于远离，也不会盲目同情。

一次午休，几个男生故意堵着夏藤出言调侃。

夏藤手足无措之际，沈知予正要上前，一道黑影先一步拦在了前面。

是祁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瞥了那几人一眼，语气冷下来：“别没事找事。”

那伙人忌惮祁正，悻悻散开。

夏藤连忙道谢。

祁正视线越过夏藤，落在沈知予脸上：“我不是帮她，不想看见有人在学校闹事。”

口是心非，是祁正一贯的模样。

沈知予看穿他的嘴硬，轻轻弯了弯唇角：“不管怎样，谢了。”

这抹浅笑撞进祁正眼底，他心口莫名一滞，仓促移开视线，丢下一句“不用”，转身快步离开。

沈知予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

她看得出来，祁正外壳尖锐，内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