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容城的雾很重。
湿气裹着凉意漫进教室,高三四班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压抑氛围。
原著剧情丝毫不差——夏藤依旧是全班疏离的对象,没有恶意的重伤,只有本地人根深蒂固的排外与冷眼。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城里来的女生太冷、太傲、不好相处。
温荞照旧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低头刷题,神色淡然从容。
她从不主动融入集体,也不屑于讨好旁人,唯一的执念就是陪着夏藤安稳熬过这段复读岁月。
早读课喧闹杂乱,细碎的议论声从未停歇。
“她昨天还跟祁正那边的人撞上了,胆子真大。”
“祁正那种人最烦外地人,我赌他俩肯定要吵架。”
“也就温荞敢跟她坐一起,换我我可不敢凑。”
话语轻飘飘的,大半针对夏藤,寥寥几句顺带提及温荞。
夏藤笔尖微顿,神色未变,早已习惯这般无声的孤立。
唯有后排趴着的少年,耳廓悄悄绷紧。
祁正依旧是那副懒散厌世的姿态,脑袋埋在臂弯里,眼皮半耷,看起来睡得沉、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完全原著姿态,无人能看出半分异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没睡。
教室里每一句细碎的闲话、每一次针对前排的议论,全都精准落进耳朵里。
换做从前,或者换做别人,他根本懒得听、懒得管。
班里谁被孤立、谁被排挤、谁被议论,从来与他无关。
他烂在泥里,本就无心顾及旁人的冷暖。
可现在,听见旁人一次次把温荞和这些无聊非议捆绑在一起,他心底那股熟悉的、躁郁的烦躁,又缓缓冒了出来。
他烦这些人没事嚼舌根。
烦她们逼得温荞身处非议之中。
更烦——
那个女生明明身手凌厉、心性坚韧,却偏偏安分守己,安静陪着别人承受这些无意义的委屈。
祁正眼底覆着一层沉暗的戾气,藏得极深。
课间十分钟。
几个女生仗着人多,故意走到前排窗边,假意收拾窗台杂物,实则故意挡着两人的光线,小声阴阳怪气。
“有些人自带晦气,刚来就惹得全班氛围怪怪的。”
“自己孤僻就算了,还连累同桌被人指点。”
句句不点名,却句句直指夏藤。
夏藤面色冷白,指尖攥紧笔杆,隐忍不发。
温荞抬眼,目光平静扫过几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们安分读书,不碍任何人的事。”
“与其浪费时间评判别人,不如管好自己。”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挑衅的底线。
几个女生被怼得一噎,面子挂不住,声调微微拔高:
“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僵持的瞬间。
后排忽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祁正直起身,懒散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桌沿,眉眼冷戾,眼底没半点温度。
他没起身,就这么远远抬眼扫过来。
视线没有看闹事的女生,也没有看沉默的夏藤。
精准、笔直、牢牢锁定——温荞。
他眼神依旧凶、依旧冷、依旧带着少年与生俱来的野和不耐烦,没有半分温柔。
完全是原著那个冷漠刻薄、万事不放在心上的祁正。
可下一瞬,他薄唇轻启,嗓音沙哑冷沉,漫不经心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吵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针对性的辱骂,没有激烈的争执,只是一句嫌吵的不耐烦。
可落在全班耳朵里,就是极致的威慑。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那几个挑事的女生脸色瞬间惨白,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灰溜溜转身散开,再也不敢靠前。
没人敢惹祁正。
没人敢在他出声之后,还敢继续闹事。
教室瞬间恢复安静。
温荞下意识抬眼,对上后排少年沉沉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
祁正率先移开视线。
他装作只是单纯嫌教室吵闹、影响自己休息,眼底戾气收敛,重新趴回桌面,恢复那副漠不关心、懒散厌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