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私决绝，极致针对

当最后一条解释的路被彻底封死，陆时砚对苏晚的态度，彻底从刻意冷落、视而不见，升级成了毫不掩饰、公私不分的极致针对。

此前的疏离，尚且带着一丝刻意的体面，只做无视，不做明面打压。可在苏晚最后一次试图解释、却被他彻底否定之后，他心底的厌烦与不耐彻底抵达顶峰，再也不愿维持半分表面平和。

在他根深蒂固的偏见里，苏晚就是一个为了攀附他、不择手段、死缠烂打、品行卑劣的女人。既然软的无视没用，那就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让她彻底认清分寸，彻底远离自己。

于是，职场之上，所有的公平与公正，在苏晚身上彻底失效。

陆时砚的针对，明目张胆，毫无遮掩，整个公司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公司的工作准则、考核标准、奖惩制度，仿佛只为苏晚一人量身定制，苛刻到不近人情。

部门里其他员工，工作稍有疏漏、报表些许误差、方案略有瑕疵，管理层大多会口头提醒、酌情整改，从轻处理，无人苛责。

可唯独苏晚，哪怕她拼尽全力做到完美，哪怕方案毫无漏洞、工作零差错，也永远得不到认可与公正对待。

她经手的所有方案，无论打磨得多么精细周密，提交上去最终的结果永远是驳回重做。

她整理的所有报表，哪怕反复核对数十遍、精准无误，也会被挑出莫须有的问题，公开批评。

她日常的考勤、工作状态，被无限放大严苛审视，稍有一点疏忽，便会被当众通报处罚，不留半分颜面。

往日里器重她的部门总监，纵然心知肚明她是被刻意针对、无端刁难，可碍于陆时砚的权威，也只能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看清了局势，更加不敢与苏晚有任何交集。

原本就孤立无援的她，彻底沦为了整个公司最尴尬、最卑微、最无人问津的存在。曾经风光亮眼的骨干员工，如今落得人人避之、人人轻贱的地步。

日复一日的刻意打压，一点点磨平她的锐气，碾压她的尊严，消磨她仅剩的期许。

这天下午，季度核心报表提交日。

这份报表数据繁杂、核算艰难，是整个部门的重点工作。苏晚为了不出任何纰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不眠不休，逐行核对数据，逐项校验误差，反复整改优化。

她倾尽所有心力，做到了极致完美，通篇报表零错误、零漏洞、零偏差，比部门任何一个人的完成度都要更高、更严谨。

她本以为，公事终究是公事，即便私怨深重，也不该波及工作本身。

可现实，再次给了她沉重一击。

报表提交审核的几小时后，系统驳回通知准时弹出。

通篇完美无误的报表，审核驳回理由栏里，只有冰冷敷衍、毫无依据的四个字：不够用心。

没有具体问题，没有数据偏差，没有细节疏漏。

仅仅是一句主观判定，便彻底否定了她两个通宵的所有心血与付出。

办公室内，安静得能听见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工作，却都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苏晚的反应，眼底带着同情、看戏、漠然等各色复杂情绪。

总监拿着审核记录，无奈走到苏晚工位旁，压低声音，满是无力与惋惜：“苏晚，我仔细核对过你的报表，做得非常完美，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是陆总亲自审批驳回的，我没有权限更改，也没办法替你申诉。”

话落，满心无奈，爱莫能助。

苏晚静静盯着屏幕上冰冷的驳回理由，久久没有动作。

良久，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热与希冀，彻底熄灭殆尽。

她终于彻底彻底通透。

从来都不是她做得不够好。

只要她是苏晚，只要那场无解的误会还在，只要陆时砚心底的偏见不消，那么她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她认真是错，努力是错，优秀是错，就连好好活着、好好工作，在他眼里，都是碍眼的错。

私怨凌驾于公事之上，偏见掩盖所有真相。

他不在乎她的能力，不在乎她的付出，不在乎对错黑白，他只在乎，他厌恶她，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顶层总裁办公室，氛围温柔松弛，与楼下的寒凉压抑截然不同。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室内静谧安逸。

陆时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翻阅着最新的项目文件，神情淡然沉稳。

林柔柔穿着柔软的针织衫，温顺乖巧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亲手为他冲泡好温度适宜的清茶，端着水杯缓步走到他身侧，眉眼温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与劝解。

“时砚哥，我刚刚听楼下同事说，你把苏晚姐的季度报表驳回了。”

“其实我知道苏晚姐最近真的很努力，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工作也做得很细致，你是不是对她太严格了一点？”

她看似在为苏晚求情、替苏晚说话，实则字字都在提醒陆时砚，自己大度善良，而苏晚的一切遭遇，都是罪有应得。

陆时砚视线未离文件，头也未抬，语气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波澜：“品行不正之人，工作做得再好，也毫无意义。”

短短一句话，彻底定义了苏晚在他心中的全部模样。

品行不正，心机深重，纠缠不休，永远不值得被原谅、被善待。

林柔柔低垂眉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窃喜，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转瞬又恢复温顺乖巧的模样，轻声软语：“还是时砚哥公私分明，做事公正。”

她说着，微微侧身，轻轻靠在陆时砚身侧，姿态依赖又温顺，亲密自然。

陆时砚没有丝毫推开，坦然默许了她所有的亲近与依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长，温馨缱绻，岁月静好。

这幅温柔刺眼的画面，是苏晚这辈子，永远无法靠近、永远无法拥有的光景。

楼下寒凉刺骨，楼上温柔缱绻。

他亲手用极致的冷暴力、无底线的针对，碾碎了她的尊严与深情。

又把所有的温柔、包容与偏爱，尽数赠予了处心积虑算计他的另一个人。

苏晚坐在冰冷的工位前，默然抬眼，望向顶层的方向。

心底残存的所有悸动、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正在被这日复一日的不公与寒凉，一点点彻底剥离、消散、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