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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所有解释,尽数封堵

和你相遇是难言的恸

流言蜚语的侵蚀、职场全员的孤立、心上人的刻意冷落,层层叠叠的压力日复一日裹挟着苏晚,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素来性格清冷倔强,习惯了遇事隐忍克制,从不擅长哭诉卖惨,也不屑于靠博同情换取善待。哪怕全世界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哪怕人人都在背后指点非议,她依旧咬牙坚持,安静做好分内之事,不卑不亢,沉默自持。

身边为数不多知晓她品性、真心为她惋惜的旧同事,实在看不下去她这般默默承受所有委屈,私下里多次偷偷劝说。

“苏晚,你不能一直这样憋着啊!大家误会你,你就去解释,去找陆总说清楚!”

“那场晚宴的事疑点那么多,你只要好好跟他坦白,他总归会听一次的,不能就这样背一辈子黑锅!”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承受所有人的排挤和谩骂?”

旁人的句句劝慰,都戳中了苏晚心底最深处的不甘。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心寒,只是所有的解释,在绝对的偏见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廉价。

可即便知晓希望渺茫,八年的深情执念,终究让她无法彻底甘心。

她可以承受所有人的误解、所有人的孤立,唯独无法接受陆时砚从头到尾的笃定猜忌、全然不信。

那是她爱了八年的人,是她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她不甘心自己在他心中,永远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纠缠不休的卑劣之人。

她想为自己八年的清白,为自己从未逾矩的喜欢,争取最后一次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好好解释一次,不求偏爱,不求谅解,只求一个公平的倾听。

为此,苏晚鼓起了积攒多日的所有勇气,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倔强。

她默默摸清了陆时砚的行程规律,知道他每日下午处理完高层会议,会有一段短暂的独处空闲,不会被工作和旁人打扰。

这天下午,苏晚提前来到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长廊,安静伫立等待。

空旷狭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隔绝了所有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微凉的空调风缓缓吹拂,带着清冷的凉意,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翻涌的紧张与酸涩。

她静静站在墙角,敛去所有情绪,一等,就是整整四十分钟。

漫长的等待里,她在心底反复斟酌措辞,一遍遍梳理所有细节,只想等会儿能够清晰坦荡、不卑不亢地把真相说清楚。

终于,走廊尽头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

陆时砚一身笔挺正装,身姿挺拔冷冽,眉眼覆着惯有的淡漠寒霜,刚结束冗长会议,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疲惫与疏离。

他抬眸前行,目光平视前方,全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伫立的苏晚。

就在他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抬头,直直望向那双深邃漆黑、盛满冷漠的眼眸,眼底平静坦荡,没有卑微讨好,没有慌乱怯懦,声音清晰克制,字字诚恳。

“陆时砚,我只要三分钟。”

“我想认真跟你解释清楚盛庭晚宴的所有事情,我从来没有私下纠缠过你,从来没有威胁逼迫过林柔柔,更没有不择手段妄想攀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当众捏造的谎言。”

这是风波爆发以来,她第一次正面、坦荡、冷静地跟他解释所有误会。

她没有哭闹,没有控诉,只是单纯地想要一次平等的倾听、一次公正的判断。

在她心底深处,还残存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期许——或许他只是被表象蒙蔽,或许他只是一时误会,只要他愿意听她一次解释,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残忍刺骨。

陆时砚垂眸看着拦在身前的她,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扑面而来的厌烦与不耐。

他连一丝犹豫、一丝动容都没有,甚至懒得去听她接下来的话语,侧身便欲绕过她继续前行。

薄凉刺骨的嗓音淡淡响起,带着极致的漠然与厌弃:“没兴趣。”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了苏晚紧绷已久的心房。

所有提前斟酌好的话语、所有积攒已久的勇气、所有残存的期许,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苏晚指尖骤然攥紧,指尖泛白,心口酸涩胀痛,几乎无法呼吸。她不肯就此放弃,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咬着唇轻声追问:“你连听都不愿意听我解释一句,为什么就可以直接给我定罪?”

她不懂,为何曾经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他都会耐心求证,如今面对关乎她名声、关乎她人品的天大误会,他却连半分倾听的耐心都吝啬给予。

陆时砚终于停下脚步,垂眸睨着她,眼底盛满了失望、厌烦与笃定的猜忌,语气冷得淬了寒冰。

“苏晚,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一次次刻意堵我,一次次编造借口辩解。在我看来,你所有的解释,都只是你不甘心放弃、不死心纠缠的手段而已。”

“我看得很累,也极其厌烦。”

字字诛心,句句决绝。

在他的主观认知里,她所有的坦荡辩解、所有的委屈澄清,都变成了不死心的纠缠、拙劣的算计。

他早已在心底给她判了死刑,再也容不下任何真相与反转。

苏晚浑身微微发僵,心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她终于彻底明白。

这件事从来都不是误会,不是他被蒙蔽,是他根本不愿意相信真相。

他愿意相信林柔柔声泪俱下的表演,愿意相信旁人流言蜚语的揣测,愿意相信自己主观片面的判断,唯独不愿意相信,真心喜欢了他八年的自己。

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就在苏晚心神俱凉、近乎失语的瞬间,一道温柔软糯的脚步声匆匆赶来。

林柔柔提着温热的保温杯,快步走到两人跟前,看到对峙僵持的画面,立刻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眉眼瞬间泛红,连忙上前轻轻拉住陆时砚的手臂,姿态柔弱无辜。

“时砚哥,你别生气,都怪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当初多说了话,也不会让大家误会苏晚姐,更不会让你们闹得这么僵。你不要怪苏晚姐,真的是我的问题。”

她一边柔声劝解,主动揽下“过错”,一边微微抬眼,余光悄然扫过苏晚,眼底藏着一丝隐秘又得意的挑衅。

完美的白莲花姿态,拿捏得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她越是大度示弱、温柔包容,就越显得苏晚咄咄逼人、纠缠不休、不知进退。

陆时砚看到她温顺委屈的模样,周身凛冽的戾气瞬间尽数消散,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独有的温柔与安抚。

他反手轻轻扶住林柔柔的肩膀,语气温和耐心,与方才对待苏晚的冷漠判若两人:“不关你的事,不用自责。”

简单一句话,偏爱与维护,展露无遗。

随后,他再次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晚,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决绝。

“以后,不要再过来烦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苏晚一眼,带着身侧温顺乖巧的林柔柔,并肩转身离去。

两道亲密相依的背影,决绝又刺眼,彻底斩断了苏晚最后的念想。

空旷寂静的长廊里,最后只剩下苏晚孤身一人,静静伫立在原地。

微凉的风掠过走廊,吹得她衣角轻扬,心底一片荒芜冰凉。

她所有的解释通道,被彻底、彻底封死。

从此,真相无人听闻,委屈无人知晓。

她百口莫辩,再无一言可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