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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雾锁千重岭,悬陵初现诡影生

老九门:二少归墟

破晓微光刺破长沙沉沉夜色,湘江江面薄雾袅袅,将整座繁华古城笼上一层朦胧水汽。

一夜之间,长沙城内暗流尽数收束。城南老城隍庙被张启山军部暗哨连夜围剿,潜伏在此的二十余名逆脉外围术士尽数被捕,地底密室储存的墟毒药粉、陵寝图纸、传讯符文器物全部查抄封存;联营药材行柳管事束手就擒,被押入军部大牢连夜审讯,撬开部分中层奸细名单,供出江南数座城池的逆脉联络点,唯独对九门内部顶层内奸的信息讳莫如深,显然自身也只是被操控的棋子,从未接触核心隐秘。

城内表层污垢尽数扫清,可最深层的阴影依旧蛰伏未动,如同藏在肌理深处的暗疾,无声窥伺着九门动向。

张家偏院密室之内,天光初亮,四人小队整装待发。

张砚辞一身素色短打劲装,身姿挺拔清俊,衣襟袖口绣着极简的暗纹麒麟图腾,贴身收纳着墟脉秘册与所有古陵残卷拓本。经过一夜调息压制,体内血脉反噬的剧烈阵痛稍稍平缓,只是经脉深处依旧残留着持续的灼冷交织痛感,眼底金光时而黯淡、时而清亮,混血血脉的反噬迹象愈发明显,已然无法彻底隐匿。

昨夜血脉躁动引发的破碎古陵画面,始终萦绕在识海之中。倒置的陵宫梁柱、悬空漂浮的枯骨俑、刻满初代九门签名的石壁、断裂的上古青铜剑,一幕幕残缺诡谲的景象,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湘西悬空古陵埋藏的真相,是解开千年恩怨、破除归墟诅咒、肃清逆脉余孽的唯一钥匙。

二月红褪去梨园温润长衫,换上一身利落玄色劲装,周身儒雅气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沉静锐利的气场。指尖常年把玩的银针尽数备齐,袖口暗藏细密软丝,周身无一处破绽,擅长破幻、辨气、听音、解诡的本事,正是应对古陵幻境、墟影诡术的最大依仗。

陈皮阿四背负九爪钩,铁钩寒芒凛冽逼人,戾气敛而不发,周身杀伐气场十足。经过南岭数场恶战,他愈发懂得克制隐忍,不再一味莽撞狠厉,出手杀伐有度,专攻陵内机关傀儡、阴邪煞物、活人死敌,是小队最锋利的攻坚利刃。

吴老狗一身布衣朴素简单,怀中稳稳抱着小黄狗,灵兽通体毛发顺滑,眼神灵动警觉,鼻尖始终微微翕动,提前捕捉着远方千里之外飘来的古陵死气与墟滞气息。一路从祖地返程至今,小狗对古陵墟气、逆脉煞气、幻境阴气的感知愈发敏锐,已然成为小队行走险地的天然预警器。

桌上平铺着连夜拼凑完整的湘西先秦悬空古陵地形图。

图纸残破泛黄,是霍家从百年封存秘库中调取的初代九门手绘孤本,多处关键路线、陵宫结构、禁忌点位被人为涂抹销毁,只剩残缺轮廓,却足以看清这座古陵的绝世诡谲之处。

此陵不葬于地底,不隐于荒丘,悬空嵌于湘西十万大山万丈悬崖绝壁之中,上接云海,下临深渊,无土覆顶,无山依托,整座陵宫依靠上古墟纹阵力悬浮千年,阴阳倒置、乾坤颠倒、逆合天地格局,是先秦时期封禁墟界残力、镇压山野阴煞的终极诡陵。

也是初代九门民国初年全员入局、最终决裂反目、埋下百年暗怨的宿命之地。

“长沙城内善后、深挖内奸、肃清余党,全权交由佛爷坐镇。”张砚辞指尖轻点图纸中央的悬空陵轮廓,声音沉稳清冷,“我们四人即刻动身,奔赴湘西。如今距离逆脉术士强行破陵,仅剩四日窗口期,一旦陵门大开,千年封禁的墟滞气外泄,墟界虚影现世,不止湘西百里村寨生灵涂炭,全国古陵封印都会连锁松动,局势彻底失控。”

二月红俯身细看图纸残缺的边角纹路,眸色微凝:“图纸残缺的位置太过刻意,损毁的恰好是陵门破解之法、内部核心阵基、初代九门决裂主战场三处关键信息。能在霍家绝密孤本上动手脚,绝非普通外围奸细所能做到,必然是九门祖辈嫡系后人,亲手销毁核心真相,刻意隐瞒百年。”

“越是隐瞒,越说明当年真相骇人。”陈皮阿四指尖摩挲九爪钩冰冷的钩刃,语气冷冽,“所谓同门情义、九门盟约,在古陵禁忌、血脉诅咒、长生执念面前,终究不堪一击。这次入陵,不管当年初代九门做过什么、藏过什么、争过什么,全部挖出来,彻底清算干净。”

吴老狗轻轻按住躁动的小黄狗,小狗此刻四肢紧绷,朝着西南湘西方向不停低鸣,声声急促,透着极致的危险预警:“小狗已经感知到深山深处的浓烈死气与紊乱墟气,陵地周边的地气已经彻底乱了,逆脉术士不仅试图破陵,还在沿途山林布下了多层障眼幻境、墟毒陷阱、暗哨卡点,杜绝外人靠近。”

诸事议定,不再迟疑。

四人收拾妥当,不带多余随从、不携笨重辎重,轻装简行,走出张家偏院。门外早已备好四匹耐力极佳的千里良驹,皆是军部优选的山野赶路战马,适配湘西崎岖山路。

跨马启程,马蹄踏碎清晨街巷薄雾,四人策马出长沙西城,直奔西南湘西官道。

一路疾驰,远离长沙城郭繁华市井,人烟愈发稀疏,风景飞速更迭。

起初沿途还是良田阡陌、村居错落、溪水潺潺的江南乡野景象,清风和煦、草木葱茏、地气祥和。可越靠近湘西地界,天地景致愈发阴沉诡异,画风骤然剧变。

天色缓缓暗沉,明明是晴日白昼,高空却被一层厚重的灰白雾瘴层层遮蔽,日光无法穿透云层,山野之间昏暗如暮。道路两侧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千年老树枝桠狰狞扭曲、交错纠缠,如同无数鬼爪凌空抓握,遮蔽整片山林上空。

寻常山林草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可湘西边境的草木尽数透着死寂枯败之态。路边野草枯黄倒伏,灌木枝干发黑腐朽,山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沉灰苔,空气里再也闻不到草木清香,只剩一股阴冷潮湿、混杂腐朽棺木、陈旧泥土的诡异腥气,沉沉压人心神。

“地气彻底逆乱了。”张砚辞勒马放缓速度,眼底金光微微流转,探查周遭天地脉气,“正常山川龙脉地气向阳而生、循环往复,此处地气阴盛阳衰、下沉凝滞、死气盘踞,是典型的古陵墟气外泄侵蚀地貌。整片十万大山的地气,都被悬空古陵的千年阴煞、墟滞气反向压制、污染篡改。”

二月红端坐马背,双耳轻颤,凝神听音辨息,捕捉山林细微动静:“山林无虫鸣、无鸟啼、无兽啸,死寂得太过反常。整片深山百里范围,生灵尽数避退,要么逃离此地,要么被阴煞墟气侵蚀枯死,只剩空山死寂,这是古陵大阵开启前的天地异象。”

四人弃马步行。

前方官道彻底断绝,被丛生荆棘、崩塌山石、深陷沟壑阻断,再无车马通行可能,只能徒步穿梭深山险地。

踏入真正的湘西十万大山腹地,雾气骤然变浓。

浓稠的灰白雾瘴从山谷谷底、岩层缝隙、密林深处源源不断涌出,漫天弥漫,伸手难见五指,能见度不足三尺。雾瘴冰冷刺骨,落在肌肤之上,带来阵阵麻痹刺痛,顺着毛孔钻入经脉,扰动气血心神,普通人踏入此地,不出半柱香便会被阴煞侵体、幻境缠识、神志尽失。

小黄狗从吴老狗怀中跃下,四蹄稳稳踏在布满腐叶湿泥的地面,身姿矫健灵动,主动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灵兽血脉天生克制阴邪幻境、墟毒煞瘴,鼻尖精准捕捉最纯净的山野地气轨迹,规避所有被墟气污染的凶煞地带,为众人指引唯一安全通路。

“雾里藏阵。”吴老狗紧随小狗身后,步步谨慎,“不是天然山雾,是逆脉术士布下的百里迷墟幻阵,雾瘴分层布纹、藏煞锁识,能放大人心底的执念恐惧,制造虚假幻境,困杀所有闯入者。普通人入阵,终生困死雾中,循环沉沦幻境,至死无法脱身。”

陈皮阿四目光冷冽扫视四周茫茫白雾,九爪钩握于掌心,随时准备出手破煞:“一路过来,山林暗处不止一处活人气息,逆脉沿途布置的哨卡、暗桩、陷阱层层叠叠,摆明了要彻底封死通往悬空古陵的所有通路。”

四人收紧阵型,以小黄狗为阵眼引路,张砚辞居中镇场稳压墟气,二月红游走两侧辨幻破诡,陈皮阿四断后警戒绝杀,吴老狗居中护持,稳步深入迷雾深山。

浓雾穿行约莫半个时辰,周遭死寂的山林之中,忽然隐隐传来了人声喧哗、鸡鸣犬吠、炊锅翻滚的市井动静。

热闹、鲜活、烟火气十足。

与这片死寂阴森、诡谲凶险的深山绝境,格格不入,极致违和。

前方白雾深处,隐隐透出温暖的昏黄灯火、袅袅升起的青色炊烟、错落排布的木质吊脚楼轮廓,一道古朴老旧的村寨石牌坊若隐若现,牌坊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古字——雾陵寨。

村寨依山而建、临水而居,吊脚楼层层叠叠,街巷蜿蜒曲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孩童嬉闹声、妇人吆喝声、老人闲谈声、打铁锻造声交织一片,一派与世无争、安稳祥和的深山村寨景象。

明明身处百里无人、死寂枯败的凶险深山,眼前却凭空出现一座鲜活热闹的完整古寨。

太过美好,太过真实,也太过诡异。

“是大型实景墟界幻境。”张砚辞脚步骤停,眼底金色麒麟光纹骤然亮起,穿透层层白雾,看破虚妄假象,“不是普通迷阵幻景,是悬空古陵外泄的残墟虚影落地成型,复刻了千年前陵地周边的古老村寨原貌。所有灯火、人声、屋舍、烟火,全部是千年墟气残留的记忆投影,并非真实存在。”

二月红指尖捻出三枚银针,针身凝气泛光,轻轻悬浮半空,以针辨幻:“幻境覆盖范围极广,整片山谷尽数被虚影笼罩,虚实交织、真假难辨。人心一旦贪恋这份安稳烟火、沉溺虚假平和,就会被墟气彻底缠识、困入幻境,肉身滞留在深山雾瘴中慢慢腐朽,神魂永远沉沦千年古寨虚影,沦为陵地守墟怨魂。”

小黄狗对着村寨方向疯狂低吼,四肢紧绷,浑身毛发根根炸起,极致的危险感知让它不敢靠近半步,死死拦住众人前路,不让众人踏入村寨幻境范围。

就在众人驻足辨幻、准备绕开整片虚影村寨之时,村寨入口忽然走出几名身着湘西传统苗布服饰的村民。

男女老少皆有,神色淳朴温和,面带善意,远远朝着四人招手呼喊,口音古朴软糯:“远方来客,山路凶险、雾重难行,天色将晚,快来寨中歇脚避雾,喝碗热汤、歇歇脚力,明日天晴再赶路进山!”

声音真切温热、神态自然平和、动作流畅真实,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半分鬼魅阴森之感。

若是寻常江湖路人、山野探客,必然会被这份绝境中的温暖善意迷惑,毫无防备踏入幻境死局。

可四人皆是见过大诡局、辨得透虚妄的顶尖高手,心中只剩彻骨寒意。

“幻境成型太过完整,已经拥有主动诱捕意识。”吴老狗神色凝重,“不是被动等待闯入者沉沦,而是主动引诱、主动接纳、主动挽留,是墟界虚影逐渐凝实、即将彻底现世的征兆。”

陈皮阿四眼神戾气暴涨,九爪钩瞬间出鞘,寒芒划破浓雾:“直接暴力破幻,拆了这片虚影,扫清前路障碍!”

“不可硬破。”张砚辞抬手阻拦,目光死死盯着村寨最深处那栋最高的吊脚阁楼,“幻境根基不在村寨街巷,在最顶端那栋主阁楼。阁楼之内,藏着初代九门当年探陵、驻扎村寨、决裂争执的完整记忆墟影,硬闯硬破,会瞬间引爆整片幻境,万千虚影煞气反噬,我们虽能自保,却会损耗大量体力脉气,耽误赶路时间,得不偿失。”

“最优解法,穿幻而过,不恋、不看、不听、不触,无视所有虚影诱导,直线横穿幻境山谷,直达对面山崖隘口。”

话音落下,四人瞬间敛息凝神,闭上双耳、目不斜视,摒弃所有感官干扰,无视耳边亲切的挽留呼喊、孩童嬉闹、烟火声响,无视眼前鲜活的屋舍灯火、往来人影,紧随小黄狗指引的唯一真实地气轨迹,稳步横穿整片雾陵寨幻境。

沿途无数村民虚影上前挽留、劝诫、引路,甚至有老者端着热茶干粮快步逼近,伸手想要触碰众人衣袖,一旦被虚影触碰到肉身,墟气即刻入体,幻境缠识,再难脱身。

二月红银针瞬息连发,数十根细针精准落在众人周身半空,布下一圈辨幻封影针阵。

淡银色针光流转成圆,隔绝所有虚影声响、触碰诱导,所有逼近的村民虚影、烟火假象,一靠近针阵范围,便瞬间虚化、扭曲、消散,无法近身分毫。

四人脚步不停,身形坚定,在万千鲜活幻境之中,走出一条无人能阻的真实通路。

横穿半个山谷,即将走出村寨幻境末端之时,最顶端的吊脚阁楼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整栋阁楼灯火骤盛,刺眼黄光穿透浓雾,楼顶一道黑影虚影缓缓浮现,立在楼台边缘,背对着四人,身形挺拔熟悉,穿着一身民国初年的九门老式长衫。

看不清面容,可那站姿、身形、气韵,赫然是初代九门某位当家的残影。

虚影静静伫立楼台,久久不动,仿佛跨越千年时光,默默注视着后世闯入古陵的九门后人。

随即,一道低沉沙哑、穿越百年时光的缥缈声线,轻轻回荡在山谷幻境之中:

“陵开怨起,九门离心,墟归人灭,万世无宁……”

十六字箴言,字字苍凉、句句刺骨,带着百年尘封的遗憾、悔恨、无奈与警示,久久回荡不散。

话音落,阁楼虚影轰然震颤,缓缓虚化消散,整片雾陵寨幻境如同镜面碎裂,万千灯火、屋舍、人影、烟火尽数崩塌、淡化、消融。

漫天灰白雾瘴重新笼罩山谷,所有虚假的平和烟火彻底散尽,只剩深山阴冷死寂、萧瑟凄寒。

幻境彻底破除。

可初代九门留下的百年警示,却深深烙印在众人心底,挥之不去。

“陵开怨起,九门离心。”二月红低声重复八字,眸色深沉如水,“初代九门当年,必然在这座悬空古陵之中,犯下了无法挽回、终生悔恨的大错,才会留下这般警示,封存真相、割裂盟约、离散人心。”

张砚辞眼底金光明暗不定,体内血脉反噬隐隐躁动,那道初代残影的气息,似乎与自己体内的混血墟脉隐隐共鸣,牵扯出更多未知的尘封过往。

“错不在初代一人,错在墟脉,在诅咒,在人心贪欲。”张砚辞压下经脉躁动,稳步前行,“百年前的恩怨对错,今日入陵,一一求证,一一了结。”

穿过幻境山谷,前路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再无林木遮挡、雾瘴封锁,一座横贯天地、悬挂于万丈绝壁之上的先秦悬空古陵,终于完整展露在众人眼前。

万丈悬崖陡峭如削、壁立千仞,崖底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渊谷,黑雾翻涌、煞气升腾,不知通往何处,疑似地底墟界裂口。整座庞大无比的上古陵宫,无梁无柱、无基无托,凭空悬浮嵌在绝壁中央,通体由先秦玄黑巨石砌成,石体布满古老斑驳的墟纹符文,历经千年风雨侵蚀,依旧坚固完好、气场磅礴。

陵宫倒置、阴阳颠倒、上殿下墟,格局完全违背天地常理。

陵顶朝上对接云海天穹,陵底朝下俯瞰深渊墟口,陵身两侧延伸出悬空石廊、凌空玉阶,环绕陵宫层层排布,飞檐翘角古朴厚重,带着镇压万古阴煞的无上威严。

远远望去,整座悬空古陵如同镇在人间与墟界夹缝中的绝世封印,孤悬千年、镇压万世。

而此刻,这座千年安稳的上古诡陵,已然彻底异变。

陵身表层无数古老守墟符文大面积发黑、开裂、剥落,金色镇煞纹路黯淡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不断蔓延的墨色逆脉符文,顺着石体缝隙疯狂攀爬扩张,吞噬正统守墟纹路。

陵宫正中的巨型陵门原本闭合严密、封印稳固,此刻已经被强行撑开一道丈余宽的巨大裂缝,裂缝之中源源不断涌出浓郁的灰白古陵墟滞气,煞气冲天、死气弥漫,顺着山谷向外扩散,污染整片十万大山地气。

陵门裂缝周围,人影攒动、脚步纷乱。

二十余名身披黑袍的逆脉高阶术士,手持骨杖、围绕陵门布阵结印,口中不停念诵晦涩咒文,源源不断将自身墟气灌入陵门裂缝,强行冲击残存的千年封印,试图彻底崩碎陵门、全开古陵、释放深处沉睡的墟界残力。

人群中央,立着两名身着黑色绣纹长袍的领头人,气息远超普通高阶术士。

一男一女,身姿挺拔、气质冷厉,是张烬留在南方古陵分舵的两大舵主,也是统筹湘西破陵计划的核心主事之人。

“果然提前入局破陵。”张砚辞目光冷冽锁定崖壁陵门处的人群,声音沉冷,“只剩最后一道表层封印,一旦被他们彻底攻破,古陵千年封禁之力散尽,墟界虚影彻底落地,归墟诅咒全面激活,我的血脉反噬会彻底失控,再无压制余地。”

陈皮阿四握紧九爪钩,周身杀伐戾气瞬间爆发,目光锁定崖壁那群黑袍术士:“一路层层卡点、幻境阻拦,就是为了拖延我们到此刻,可惜,终究慢不了一步。既然撞上了,直接杀上崖壁,清场破局!”

“不急。”张砚辞抬手按住躁动的陈皮,目光细致扫过整座崖壁布局,冷静剖析战局,“崖壁狭窄悬空、无退路、无掩体,对方占据陵门高位,布下合围杀阵,居高临下占据地利,我们贸然强攻,只会陷入被动。”

“先清外围暗哨,破沿路杀阵,断他们后路、截他们援力,一步步蚕食,最后再强攻陵门,绝杀主事舵主。”

四人迅速调整阵型,贴着山林崖壁阴影悄然迂回,借着山势遮挡身形,朝着悬空陵宫两侧的隐蔽哨卡摸去。

崖壁两侧的乱石暗穴、悬空石台上,遍布逆脉布置的暗哨卡点、墟毒陷阱、伏击死士。这些人手藏暗处、隐气敛息,专门负责警戒来路、拦截闯入者、阻拦外界支援,是守护破陵大阵的最后一道外围防线。

小黄狗低空穿梭前行,精准指出每一处暗藏哨位、陷阱节点、埋伏死角,无一处遗漏。

第一处暗穴哨位藏在左侧崖壁凹陷石洞之中,三名黑袍死士手持墟刃,屏息潜伏,紧盯下方山路,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然临近。

二月红身形一晃,如同流云掠影,无声无息飘至石洞外侧,指尖银针三闪,精准封死三名死士周身穴位、脉气、声带。

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出声、来不及结印御敌,身躯一僵,瞬间失去所有战力,软软瘫倒在石洞之内,全程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远处布阵术士。

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右侧悬空石台之上,四名手持骨杖的阵术师正低声调整外围辅助阵纹,加固破陵大阵的锁气节点。

陈皮阿四身形腾空跃起,九爪钩寒芒撕裂山风,铁钩精准锁死四名阵术师的骨杖手腕,猛地暴力拉扯、凌空横扫。

四声闷哼同时响起,四名阵术师手腕骨裂、骨杖脱手,阵纹吟唱瞬间中断,外围辅助阵纹当场崩坏失效。不等众人落地挣扎,陈皮阿四翻身落石,快准狠制服四人,利落镇压,不留半点反扑余地。

前后短短数息时间,崖壁两侧八处外围暗哨卡点尽数被悄无声息拔除。

所有埋伏死士、警戒术士、辅助阵师全部肃清,无一漏网,全程没有引发半点骚乱,没有惊动陵门中央专心破阵的两大舵主与主力术士。

外围屏障彻底清空,逆脉破陵大阵的后路、外援、警戒体系彻底崩塌,只剩陵门中央二十余名主力术士与两名主事舵主,孤立悬在绝壁陵门之前。

局势瞬间逆转,地利尽归己手。

张砚辞踏步走出崖壁阴影,金色麒麟脉气轰然爆发,周身守墟金光笼罩四方,穿透漫天灰白墟瘴,直逼悬空陵门。

“逆脉余党,擅开上古禁陵、亵渎千年封印、搅动天下墟气、引动归墟灾劫,今日,尽数镇压于此!”

清亮冷冽的声音响彻万丈崖谷,穿透阵阵山风,清晰传入每一名黑袍术士耳中。

正在结印破阵的逆脉众人闻声骤然回首,看到崖壁下方静静伫立的四道身影,脸色齐齐剧变,满眼难以置信。

他们布下百里迷墟幻阵、层层暗哨卡点、沿路陷阱杀局,层层阻拦、步步拖延,自以为能稳稳拖住九门来人,从容破陵开印,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突破所有阻碍,直抵陵前!

两大南方舵主神色瞬间沉冷,立刻终止咒文吟唱,抬手一挥,厉声喝令:“全员结阵!诛杀闯入者!绝不能让九门后人干扰破陵大计!”

二十余名高阶术士瞬间变换阵型,骨杖齐竖,墨色墟气冲天而起,在陵门裂缝之前,结成一道厚重磅礴的逆脉绝杀大阵,煞气滚滚、墟气翻涌,直面四人,死守陵门封印。

墨色墟气如同翻涌的墨浪,顺着悬空陵门的裂缝向外狂涌,二十余名逆脉术士手持白骨法杖,脚步踏着统一的咒文节拍,周身黑气交织缠绕,在陵门前构筑出一座三角形的墟煞困阵。

阵纹顺着崖壁玄黑陵石蔓延,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纹路互相勾连,汲取陵门外泄的古陵死气作为能量,阵阵阴冷的呼啸声从阵法缝隙里钻出来,崖底深渊的黑雾都仿佛被阵法牵引,缓缓向上盘旋,要将整个崖台都包裹进煞阵之中。

两名南方分舵舵主分立阵眼左右,左边一人面容枯瘦,手指骨节突出,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灰蒙蒙的墟骨珠子,珠子不断吞吐黑气,正是负责统筹阵术的阵舵主萧寒;右侧女子一身紧身黑袍,袖口绣着逆脉高层独有的螺旋墟纹,腰间悬挂一把短柄骨刃,眼神锐利如鹰,是负责杀伐截杀的武舵主苏湄。

萧寒目光越过层层墟雾,死死盯住崖下缓步上前的张砚辞四人,枯瘦的脸上扯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沙哑的声音借着山风传下来:“张二少,还有九门三位当家。我们布下百里迷阵、沿路层层哨卡,本以为至少能拖住你们三日,没想到你们破阵速度这么快,倒是小瞧了九门如今的本事。”

苏湄手握骨刃,指尖轻轻摩挲刃身刻下的杀纹,语气冰冷:“南岭主舵崩塌,张烬被俘,我们南方分舵本就接到死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打开湘西悬空古陵。只要拿到陵内初代墟主残骨,我们逆脉依旧能扭转全局,到时候长沙城内潜藏的暗线一同发难,九门只会腹背受敌,自顾不暇。”

陈皮阿四闻言嗤笑一声,九爪钩在掌心转了一圈,寒芒划破弥漫的灰白瘴气:“就凭你们这群靠着墟气滋养的旁门术士,也配觊觎初代墟骨?南岭一战,张烬的正统逆脉都败给了张家守墟血脉,你们两个地方舵主,不过是残枝末叶,也敢大放厥词。”

“逞口舌之利毫无用处。”萧寒法杖猛地往陵石地面一顿,三角煞阵瞬间收紧,外围飞出数十道细小的墟气黑刺,密密麻麻朝着四人所在的崖壁斜坡射来,“既然不肯退走,那就全部葬身在这座悬空陵之下,化作陵地的养料!”

黑刺速度极快,裹挟着腐蚀肉身的墟毒,一旦扎入皮肉,经脉就会被黑气侵蚀麻痹。

二月红手腕轻抖,数十根银针脱手飞出,银亮针影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针网,叮叮当当将袭来的黑刺尽数格挡击碎,针身沾染的黑气转瞬被他指尖引出的阳气化解。“三角墟煞阵,以三人为主阵眼,其余术士分摊墟力,硬冲正面会被阵法合力压制,必须拆分阵眼,逐个击破。”

张砚辞抬头观察阵法脉络,眼底麒麟金光流转,一眼看穿阵法弱点:“萧寒坐镇主阵眼维持阵纹运转,苏湄在外游走接应补阵,剩下二十人分为三组依附三个副节点。四爷你正面牵制苏湄,打乱她补阵节奏;二爷用银针封掉三个副节点术士的脉门,切断阵法分流;五爷护住小黄狗,防止对方用墟影幻境偷袭侧面;我正面硬撼主阵眼,打断萧寒的咒文吟唱。”

分工敲定,四人同时启动身形,朝着悬空陵的崖台强攻而上。

陈皮阿四身形一纵,踩着凸起的崖石借力腾空,九爪钩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武舵主苏湄。苏湄反应极快,骨刃横劈而出,刃身黑气与九爪钩狠狠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九门四爷,久仰大名。”苏湄脚步在悬空石廊上飞速后撤,骨刃不断劈出层层黑刃气浪,“可惜你一身本事,非要站在张家守墟一脉,若是归顺逆脉,日后破开归墟诅咒,你也能求得长生机缘。”

“我陈皮想要的东西,自己会拿,不需要靠着亵渎古陵、残害生灵换来。”陈皮攻势愈发狂暴,九爪钩勾住石廊凸起的石柱猛地一扯,碎石飞溅,借着反冲力再度逼近,钩刃直锁对方持刃的手腕。

苏湄被迫不断游走补阵,原本用来连接副节点的几道黑气纹路一次次被她中断,三角大阵的侧边脉络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裂痕。

另一边,二月红游走在阵外斜侧的乱石地带,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始终不与正面煞气硬碰,只找准那些依附副节点吟唱咒文的术士。银针无声无息射出,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刺入术士耳后脉门、掌心墟纹穴位,那些术士只觉得经脉一麻,口中的咒文立刻卡壳,周身流转的黑气骤然溃散,三个副节点接连熄灭两处。

仅剩最后一处副节点还在勉强维持,三角煞阵已经缺了两角,整体威力直接折损一半,阵纹晃动得愈发剧烈,陵石上的黑色纹路开始不断崩裂脱落。

萧寒脸色变得难看,法杖连连挥舞,强行抽调陵门裂缝溢出的古陵死气,想要弥补破损的阵纹,口中加快晦涩咒文的吟诵,主阵眼黑气暴涨,凝聚出一头虚幻的黑骨狼影,嘶吼着朝着正面冲来的张砚辞扑咬而去。

黑骨狼虚影带着浓烈的噬脉墟气,专门克制寻常武人的气血经脉,可对上张家正统麒麟血脉,却完全被压制。

张砚辞右手握住随身的张家古短刀,金色脉气顺着刀身流淌,刀刃亮起一层厚重的金光,他不闪不避,一刀横斩,金光刀气劈在黑骨狼虚影身上,虚幻的狼影如同纸片一般被劈成两半,黑气四散消融。

“靠着古陵死气强行催动的兽影,根本算不上正统术法。”张砚辞一步步踏上悬空石廊,距离萧寒所在的主阵眼越来越近,体内血脉因为近距离接触陵门浓郁墟气,又开始隐隐传来抽痛,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停下破陵,交出你们逆脉南方分舵所有据点名册,我可以留你们一条性命,押回长沙审讯。”

“痴心妄想!”萧寒眼中透出疯狂之色,干脆不再维持残缺的三角阵,法杖猛地戳向陵门裂缝的墟纹缺口,硬生生引动陵内外泄的狂暴死气灌注自身,周身黑气膨胀数倍,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黑色的墟纹脉络,“就算阵法崩碎,我以自身精血献祭墟气,也要拖住你!”

献祭精血之后,萧寒周身煞气暴涨,双手结出诡异的血咒印诀,无数细长的黑气触手从地面石缝里钻出来,如同无数毒蛇缠绕向张砚辞的四肢。

张砚辞古刀竖劈,金光层层铺开,斩断袭来的黑气触手,同时脚步突进,一掌带着麒麟金气拍向萧寒握杖的手臂。萧寒仓促格挡,手臂经脉被金光震伤,法杖脱手飞落在崖石上,主阵眼彻底崩塌。

就在主阵破碎的瞬间,剩下那些失去阵法依托的逆脉术士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想要沿着崖壁密道逃窜,有的想要拼死扑向陵门继续强行破印。

小黄狗忽然从吴老狗怀里窜出,灵兽灵光铺开一圈淡淡的白光,笼罩住想要逃跑的几名术士,白光压制住他们的墟气,吴老狗甩出腰间的细铁链,几下缠绕锁住几人的脚踝,将逃窜者尽数拽回石廊。

陵门前的战局一边倒,逆脉术士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萧寒被张砚辞用刀背压着肩膀按跪在陵门石台上,苏湄也被陈皮阿四的九爪钩锁住肩头骨刃,再也无法挣脱反抗。

崖谷之中的墨色墟气渐渐失去人为催动,缓缓回落,只剩下陵门裂缝依旧在慢悠悠渗出灰白的古陵滞气。

四人站在巨大的陵门裂缝之前,终于得以近距离打量这座悬空先秦古陵的外层石门。

陵门由整块数千斤重的玄黑陵岩雕琢而成,门面上刻着一圈圈环形上古守墟符文,大部分符文已经被逆脉的黑气侵蚀发黑,边缘还有无数刀剑劈砍、撞击留下的陈旧痕迹,不是近期打斗造成的,而是百年之前留下的旧伤。

二月红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石门上一道很深的剑痕,痕迹锈蚀发黑,嵌入石面半寸有余:“这是民国初代九门使用的特制陵冢青铜剑留下的印记,力道狂暴,分明是内部争执之时,刀剑相向劈砍出来的。”

吴老狗抱着小黄狗,小狗对着陵门裂缝深处不停低呜,鼻尖朝着缝隙里嗅探:“缝隙里面的墟气更浓郁,还夹杂着不少残留的意念虚影,里面留存着初代九门争执时散落的记忆碎片。”

张砚辞松开按着萧寒的手,看向两名被俘的舵主,冷声发问:“你们逆脉耗费这么大代价想要打开陵门,到底要找陵内什么东西?初代墟主残骨?还是初代九门留下的手记秘卷?”

萧寒嘴角溢出血丝,献祭精血带来的反噬让他气息萎靡,却依旧闭口不肯作答,死死抿着嘴唇。苏湄沉默片刻,知道大势已去,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低声开口:“我们要找的是墟脉契约碑。初代九门当年在陵内立下过一份共同契约,约定共同封存墟主残骨,永世不得私动,可后来两派分裂,契约碑被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悬空陵,一半被初代其中一脉带走藏匿。只要拿到陵内这半块契约碑,就能拼凑出当年两派分裂的全部真相,还能解开墟主残骨的封印枷锁。”

“那分裂的两派,一派守墟,一派研墟,是不是研墟一脉的后人,一代代演化成了逆脉?”张砚辞追问。

苏湄缓缓点头:“正是。初代研墟一脉认为守墟只会一代代承受血脉反噬诅咒,不如主动研究墟脉本源,找到彻底挣脱诅咒的办法,只是他们的手段太过激进,不惜借用墟界之力,慢慢偏离正道,最后被守墟一脉驱逐,隐于暗处,代代积蓄力量,形成如今的逆脉。”

百年旧怨的根源,至此又清晰了一层。

可就在几人问话的间隙,陵门裂缝深处忽然飘出一缕淡淡的半透明虚影。

虚影是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穿着民国初年的旧式长衫,站在陵门内部的甬道之中,彼此面对面对峙,一人手持守墟玉佩,一人抱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碎片,双方语气激烈,似乎在激烈争吵,虚影没有清晰的声音,只有唇齿开合的模糊动作,伴随着陵内墟气缓缓飘荡,一闪一闪,如同老旧电影的残片。

“是残留的意念墟影。”二月红银针轻轻一点虚影边缘,没有惊动破碎的记忆画面,“这就是当年初代九门两派争执的现场残影,被陵内浓厚的墟气封存了百年。”

张砚辞盯着虚影之中那块断裂的石碑轮廓,心脏微微一缩,体内混血血脉再度传来一阵刺痛,识海里破碎的画面和眼前的虚影慢慢重合,他隐约认出,那半块契约碑的纹路,和张家暗脉祖地祭坛基石上的暗纹隐隐同源。

也就是说,另外半块契约碑,极有可能藏在张家暗脉祖地深处。

逆脉想要集齐两半契约碑,不止要攻破湘西悬空陵,还要回头再图谋张家祖地,从头到尾是一套连环棋局。

陈皮阿四抬脚踢了踢萧寒,冷声道:“还有多少逆脉人手正在往这边赶来支援?崖壁下方有没有隐藏的备用密道?”

萧寒终于松了口,虚弱开口:“还有一队十人的补给术士,预计两个时辰之后抵达崖下密道口,密道藏在左侧崖底的水潭溶洞里,可以绕开我们刚刚清理的外围哨卡,直接抵达陵门后侧。”

“五爷,你带着小黄狗顺着崖壁小路绕去水潭溶洞,提前守住密道入口,截杀赶来的支援队伍。”张砚辞迅速安排,“二爷留下来清理陵门石台上残留的逆脉阵纹,一点点净化被黑气污染的守墟符文,尽量修复外层封印;四爷看住两名舵主和被俘的术士,防止他们自残或者偷偷引爆体内墟气同归于尽。我顺着陵门裂缝往里走一段距离,近距离观察契约碑残影的位置,看看能不能找到进入内陵的安全通道。”

分工完毕,几人立刻行动。

吴老狗抱着小黄狗顺着崖壁狭窄的侧路往下绕行,灵兽一路嗅着淡淡的人味墟气,直奔崖底水潭溶洞;二月红取出针囊里的阳纹银针,一根根刺入陵门发黑的符文缝隙,以阳气中和侵蚀的黑气,原本黯淡的金色守墟纹路一点点重新亮起;陈皮阿四把所有俘虏集中绑在陵门侧边的石柱上,九爪钩横在身前警戒,目光牢牢锁住萧寒和苏湄,不给对方任何异动的机会。

张砚辞握着古短刀,压低身形,侧身钻进陵门那道丈余宽的巨大裂缝。

一跨入陵门内部,外界山谷的风声、山风呼啸瞬间隔绝,周遭只剩下沉闷死寂的气息,灰白的古陵墟气包裹周身,石壁两侧刻满连绵不绝的先秦墟纹,甬道地面散落着百年前打斗留下的断裂青铜碎片、破损的布衣残片、干枯的骨片。

甬道深处,那两道初代九门的对峙虚影还在反复循环浮现、消散、再浮现,石碑断裂的碎片虚影始终抱在其中一人怀里。

甬道往前延伸数十丈,就能看到一道向内收拢的内陵拱门,拱门之后,便是悬空陵的主陵大殿,契约碑的本体残片,就藏在主殿的祭台之上。

只是拱门两侧的石壁缝隙里,隐隐渗出更加阴冷的墟雾,雾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黑影在缓缓蠕动,是陵内自然滋生的墟影怨俑,正在被外部破开的陵门气息唤醒,慢慢朝着甬道入口靠近。

张砚辞抬手挥出一缕金光,驱散迎面飘来的阴冷雾气,目光望向幽深的内陵拱门,知道真正的古陵诡局,才刚刚掀开外层面纱。

外部崖台只是逆脉的前置破阵,陵内主殿藏着契约碑、初代争执的全部真相,还有沉睡百年的陵底墟影。

长沙潜藏的顶层内奸、南北各地分舵、两半分离的墟脉契约碑、初代九门的决裂恩怨、不断加剧的血脉反噬诅咒,所有线索,都汇聚在了这座悬空古陵的主殿之中。

他没有贸然深入主殿,先在甬道入口标记下隐蔽的麒麟脉气记号,方便外面几人随时接应,转身准备返回陵门石台,汇合众人商议进入主陵大殿的方案。

可刚走到裂缝出口,就听见崖底水潭溶洞方向传来小黄狗急促的怒吠声,伴随着铁链挥舞的脆响,显然吴老狗已经撞上了逆脉赶来的支援小队,溶洞那边已经爆发了打斗。

崖壁之上,二月红的银针破纹之声不停响起,陵门石门上的金色纹路恢复得越来越多,裂缝溢出的墟气稍稍收敛了几分。

萧寒听到溶洞方向的打斗动静,眼中又燃起一丝希冀,低声对身旁的苏湄说道:“支援队到了,只要他们能冲破五爷的阻拦,绕到陵门后侧偷袭,我们还有机会……”

陈皮阿四耳力敏锐,闻言一脚踩住萧寒的膝盖,九爪钩抵住他的后颈:“别痴心妄想了,吴老狗和他的灵兽对付十来个术士绰绰有余,你们最后的支援,也撑不了多久。”

山风再度掠过万丈悬崖,悬空古陵静静悬浮在云海与深渊之间,陵门裂缝半开,外部死战落幕,内陵杀机暗藏,百年旧怨就在前方大殿等待揭晓。

湘西十万大山的浓雾依旧笼罩山谷,远处群山深处,还有更加遥远的东北长白陵、西北戈壁古陵在隐隐呼应墟气,逆脉横跨全国的古陵棋局,依旧在缓缓运转。

张砚辞走出陵门裂缝,望着幽深的内陵甬道,缓缓开口:“等五爷解决溶洞支援小队,修复完外层封印,我们五人一同进入主陵大殿,寻找半块墟脉契约碑,亲眼看一看初代九门决裂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