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接下来三天，每天加练两组接续步，我单独给你抠细节。”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平心态，你年纪小，潜力很大，不要被压力压垮。”

邬柠用力点头，把教练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走出冰场，邬屿看出了她情绪低落，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默默接过她的训练包，一路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直到坐进车里，邬柠才小声把教练的话讲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焦虑：“哥，接续步我练了好久，总是跟不上节拍，选拔要是这里丢分，我前三就悬了。”

邬屿放缓车速，侧过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又坚定：“接续步靠的是肌肉记忆和滑行感觉，三天时间足够磨出熟练度。明天我陪你看优秀选手的比赛录像，拆解别人的节奏卡点，我们一点点模仿练习，总会变好的。”

他不会说空泛的安慰，只会实实在在帮她想办法。

回到家，晚饭过后，兄妹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平板播放国内外顶尖花滑选手的自由滑接续步片段。邬屿一帧一帧暂停，给她讲解脚步的起落、滑行的速度变化、身体重心的起伏，把专业的技术要点用简单直白的话讲给她听。

邬柠一边听一边在脑海里模拟冰上的动作，时不时起身在客厅空地上比划步法，来回走动，反复感受节奏。

邬屿就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偶尔提醒她脚步的幅度，耐心陪着她一遍一遍熟悉节拍。

临近周末，邬屿这周的三场直播也如约而至。周五晚上的直播，他依旧准时开播，虚拟形象安静立在屏幕里，歌声舒缓温柔。直播间的老粉们察觉到他今天的情绪似乎比平时更柔和，弹幕里偶尔有人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邬屿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自己妹妹正在备战重要的队内选拔，线上的世界和他现实的生活依旧泾渭分明。他只想安安静静唱完歌，早点结束直播，回去陪着妹妹调整状态。

直播中途休息时，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邬柠发来消息，说自己对着镜子练习接续步，已经找到一点节奏感觉了。邬屿指尖弯了弯，回复她慢慢来，不要着急。

两场直播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邬柠还坐在书桌前，对着教练给的节目编排表，标注每一段接续步的节拍卡点。看见哥哥回来，她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哥，我找到感觉了！刚才跟着音乐踩点，比之前流畅很多。”

邬屿走过去看了看她标记的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节奏要点，心里满是欣慰：“很棒，明天上冰把地面练习的感觉带到冰上，适应一下冰面的滑行阻力就好。”

选拔前最后一天，全队进行了模拟测试。所有人按照正式比赛的流程上场，短节目、自由滑完整滑完，裁判现场打分，模拟正式赛场的氛围。

邬柠压轴上场，短节目发挥平稳，跳跃全部落冰稳定，接续步虽然还有一点小瑕疵，整体完成度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期。自由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结束的时候场边的教练都轻轻点了点头。

模拟测试结束，教练给出了不错的评价，排在队内第二位，这个名次让邬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走出冰场的时候，夕阳落在场馆外的梧桐树上，碎金一样的光洒下来。邬柠蹦蹦跳跳走到邬屿身边，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哥，我模拟滑得很好，接续步没有乱节奏！”

邬屿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眉眼间满是温柔，抬手替她拂掉落在肩头的碎发：“我就知道你可以。”

晚上回家，爸妈特意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没有提选拔的压力，只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聊着日常的小事。睡前，邬屿帮她放松腿部肌肉，轻轻按摩酸胀的大腿和脚踝，叮嘱她今晚一定要睡好，不要胡思乱想。

“明天正常发挥就好，不用盯着名次，把你平时训练的水平展现出来，就是胜利。”

邬柠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哥哥温和的声音，连日积攒的紧张感一点点消散。她点点头，轻声说：“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夜色静谧，窗外晚风轻轻吹过树梢。

明天，就是决定她奥运积分的队内选拔。冰场的灯光已经就位，裁判席准备妥当，对手蓄势待发，而她身后，永远有最安稳的依靠。屏幕后的歌声，冰场上的少女，彼此守护，静待一场属于青春的赛场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