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还更）

队内选拔正式日的清晨，天光大亮，冬日难得透出一点温柔的暖阳。

邬柠是被窗外细碎的阳光叫醒的，没有往日凌晨训练的困顿，也没有想象中的失眠紧张。一夜安稳的睡眠，让她浑身的肌肉都舒展松弛，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她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跳平稳，没有慌乱，只有一点点浅浅的期待。

今天，是她攒了无数个日夜汗水，拼尽全力奔赴的赛场。

走出房间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餐。依旧是邬屿早起亲手准备的，清淡、营养，完全贴合运动员赛前的饮食标准。

“醒了？”邬屿戴着口罩，眉眼温和，正把温好的牛奶摆上桌，“快吃，我们早点去场馆热身。”

“嗯！”邬柠乖乖坐下吃饭。

爸妈今天特意调了休，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一句催促和施压的话，只是轻声叮嘱放平心态，全力以赴就好。

一家人的温柔包容，成了邬柠最大的底气。

吃完早餐，兄妹两人准时出发。今天的体育中心冰场和往日截然不同，不再是寥寥数人的训练场地，处处透着严谨庄重的比赛氛围。

省队全员集结，裁判组、工作人员、摄像设备全部就位，场馆四周拉起了比赛专用围挡，墙上挂着大大的冬奥备战选拔横幅。

所有参赛队员都穿着整齐的比赛服，安静在候场区热身，每个人眼底都带着紧绷和认真。

这一场选拔，不仅仅是队内排名，更是年底国际分站赛的入场券，是实打实的奥运积分争夺，没人敢松懈半分。

邬屿帮邬柠拎着比赛护具，陪她走到队员候场区门口。

“我不能进去陪你热身了。”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自己调整呼吸，按照昨天模拟滑的节奏来，不急、不慌，正常发挥。”

“我知道啦。”邬柠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就在观众席等我好不好？我滑完第一眼就要看到你。”

“好。”邬屿轻轻点头，语气笃定，“我一直在。”

简单两个字，胜过所有加油的话语。

邬柠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候场区，融入一群蓄势待发的队员之中。

邬屿转身走向观众席，找了一个视野最好、最靠中间的位置坐下。这里可以完整看清整片冰场，能清晰捕捉到妹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没过多久，选拔正式开始。

队员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场，短节目率先比拼。场上的每一位选手都是省队顶尖的实力，跳跃干净、滑行流畅、表现力十足，每一套节目都完成得极其精彩。

台下的裁判认真打分，观众席安静肃穆，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清脆声响，在偌大的场馆里一遍遍回荡。

看着前面队员稳定的发挥，候场区的邬柠心里微微绷紧了弦。

对手真的很强。

每一个人的短板都极少，稳定性、完成度、艺术表现力，几乎挑不出瑕疵。她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又悄悄浮起一丝紧张。

她攥紧手心，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默背自己的节目节奏、跳跃顺序、步法卡点。

从六岁上冰到现在，十三年，无数次摔倒、无数次加练、无数个熬到疲惫的夜晚，全部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她不能慌，也绝不允许自己慌。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响起清甜的播报音。

“下一位参赛选手，邬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