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邬屿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沉稳：“选拔只是一次考核，就算这次有小失误，教练也会综合看你长期的训练状态。你这大半年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用把一次结果看得太重。”

他太清楚花样滑冰的竞争有多残酷，省队里人才辈出，几个师姐的跳跃稳定性、节目完成度都十分出色，邬柠年纪偏小，大赛经验不足，难免会被拿来比较。可在邬屿眼里，妹妹十几年日复一日的坚持，早就比一时的成绩更加珍贵。

“我就是怕辜负大家的期待。”邬柠闷闷地说，“队里教练很看重我，爸妈也一直默默支持我，还有你每天陪着我训练，我不想让你们失望。”

邬屿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弯起：“我们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拿到第几名，只要你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就够了。不管结果怎么样，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夜色慢慢沉静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邬柠靠在沙发上，听着哥哥温柔的话语，心里紧绷了许久的弦慢慢放松下来。

另一边，邬屿的手机弹出了听潮阁公会的消息，运营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参加下周平台举办的夏日歌会，增加直播曝光度，还承诺会给他推荐首页流量。

邬屿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委婉地回绝了。

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节奏，一周三次直播，安稳唱歌，不参加线下活动，不争取额外流量。歌会要占用大量时间排练、彩排，势必会耽误他陪伴妹妹备战选拔，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牺牲的。

运营有些惋惜，却也知道他一贯佛系的性子，不再多加劝说。

对邬屿而言，虚拟主播只是一份补贴家用的副业，他的重心自始至终都在妹妹的梦想上。线上的歌声只是陪伴，线下的守护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临睡前，邬柠坐在书桌前整理第二天的训练计划，邬屿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桌上。

“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充足的睡眠对运动员来说很重要。”

“知道啦哥。”邬柠抬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你明天直播也要注意嗓子，别唱太久高音。”

邬屿点点头，轻轻带上房门。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陷入安眠。一个少女在冰场追逐冰雪荣光，一个少年在屏幕后用温柔歌声守望。距离队内选拔越来越近，所有的努力、汗水、陪伴，都在悄悄积蓄力量，等待着赛场之上绽放的那一刻。

距离队内选拔只剩三天，整个省队的训练氛围都变得紧绷起来。

冰场里少了平日里轻松的闲聊，所有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打磨动作，摔倒的声响此起彼伏，没人抱怨，爬起来就立刻继续。邬柠更是把自己的训练时长拉到了极限，早上最早到场热身，晚上最后一批离开冰场，连午休的时间都用来复盘录像、调整步法细节。

邬屿依旧每天雷打不动陪着她。清晨跟着她一起出门，傍晚等她训练结束，把一整天的训练画面完整录下来，晚上回家逐帧分析，把每一处重心偏移、起跳时机不对的地方都标注出来，一条条整理成文字，第二天一早提醒她注意。

这天训练结束，教练单独把邬柠叫到了场边。

教练手里拿着她近期的训练数据，神色认真：“你的跳跃稳定性进步很大，后内三周跳已经比半个月前稳了不少，但是自由滑里的接续步衔接还是有点拖沓，节奏一乱，很容易被裁判扣艺术分。选拔的时候短节目容错率高，自由滑一旦出现衔接失误，很容易被对手拉开分差。”

邬柠低着头认真听着，指尖攥紧了手里的毛巾，心里沉甸甸的。她心里清楚，接续步一直是她的短板，比起跳跃的爆发力，她在滑行节奏和步法流畅度上，确实比不上队里几个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