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是局外人

——

美。

实在是太美了，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而你这张脸两头都占。

你换上那身旗袍出来的时候，空气都静了一瞬。

吴老狗没说话，只是半眯着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你身上打转，眼底那点惊艳，明晃晃地摆在了脸上。

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耳根有些发热，局促地问他。

你捂嘴轻笑，伸出一只手，吴老狗立刻会意，上前稳稳拖住你的掌心。

吴老狗喉结微微滚动，眼底那点热意最终化作了一声低哑的笑意。

旁人若是看见这一幕，定然不敢相信。

谁也想不到，在外行事果决的狗五爷，跟着你的时候竟愿意收敛一身棱角，稳稳牵着你的手，半步也不肯快。

戏台上正演着大闹天宫，锣鼓喧天。

你没想到吴老狗会把你带来梨园，你坐在他旁边如坐针毡，手指绞着衣角，怕门口的小厮把这消息传回到红府去。

孙悟空一脚踢翻炼丹炉时，吴老狗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起了身。

他迷这出戏，甚至给身边两个弟兄取名卷帘和天蓬，可后面孙悟空被佛祖降伏的戏，多看一眼都嫌浪费工夫。

你不理解但尊重，起身和他大步离开。

刚踏出门槛，一阵风裹着梨花香扑过来。

檐下站着个穿翠绿旗袍的身影，看见你，眼睛倏地亮了，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一样扑了过来。

你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也不知她在这里站了多久，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当年，是你和张启山拼了命从新月饭店买来的药吊住的命，可底子终究亏空了。

你替她擦去那层虚汗。

她没答，目光越过你肩膀，看见了跟在后头的吴老狗。

那人站在你身侧，位置不近不远。

刚好是一个能光明正大陪着你的人该站的距离。

她垂下眼，原本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只轻轻拽住了你袖口的一角，攥得很紧。

你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凑近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她眼眶微红，摇了摇头。

那句“我很想你”被她死死咬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

天蓬皱着眉凑到吴老狗身边，压低嗓子。

吴老狗沉默着，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丫头，又看了看你，他可不蠢……

那个叫丫头的姑娘，看你的眼神，藏着和他自己如出一辙的心思，只可惜这世道容不下她这份心意，这个姑娘，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是局外人。

吴卷帘在一旁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半点端倪，不就是姑娘家玩得好，亲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