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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眉眼。
一声嗤笑落了下来,没有半分真情,裹着自嘲,清清楚楚地钻进张启山的耳朵里。

……
张启山落在身侧的手反复收拢又松开,他听得出你笑声中失望,满心疼惜从心底翻涌上来,却迟迟不敢开口。
他该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
几人默契地都不说话,面面相觑,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一旁默默看着的齐铁嘴后背衣衫都汗湿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摆了摆手转了话头。

害,今儿我这嘴快,也该歇一歇了
他看了你一眼,冲着张小鱼和张小烬的方向叉腰。

反正呢,靠你们几个肯定是请不动吴老狗的

张启山立在原地,心里明白,眼下想要顺利进去这宅子,唯一能借力的人只有吴老狗。
他碍于脸面不肯明说,沉默片刻,喉咙里低低溢出一声轻咳。

咳……
齐铁嘴素来摸得清张启山的心思,一听这声暗示立刻心领神会,当即一拍胸脯,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大半。
我懂,我懂,我去请

齐铁嘴刚要走,一只手拦住了他。
他抬头一看,是张启山。
(扶了扶眼镜)佛爷?

张启山余光瞥了一眼那地上的棺材,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站这么久累了吧,怎么来的就怎么去吧
听见张启山那句话,张小烬飞快合上手里厚厚的牛皮记录本,笔尖往皮套里一插,抬手招呼守在两边的两名士兵,恭恭敬敬地指着那棺材。

八爷,仙人躺棺怎么能独行,我给你找几个人,装你的家人怎么样?

你站在一旁,看着他张小烬这副模样,到底是愣住了。
以前也有人用这种玩笑话和齐铁嘴打太极,只可惜军部一纸调令将那人抽调出城驻防,如今偌大的张府,只有他时不时寄来的家书。2
张日山吗
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齐铁嘴显然也一同想起了那个人,他下意识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声音带着讪笑。

仙人独行哪来的家人?再说了……你家小姐现在就是我的家人,哪里还用得着你特意去找?
一想起方才在大街上扮成刚死了丈夫的寡妇的模样,实在太丢脸了,你对着齐铁嘴比了个拒绝的手势。
算命的,好事情你不想着我,丢脸事情你让我跟你干?

齐铁嘴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凑到你身边。

好淮安,旁人我还不愿认作家人呢,也就你,才值得我拉来一同办事
他往你耳边压低声线,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你知道他那人的嘴跟吃了火药似的,我一个人去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就跟我一起去,站在旁边这事就简单多了
你轻轻叹了口气,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应下。
也是很久没见他了……

齐铁嘴眼里当即荡开笑意,连忙直起身,不等旁人动手,自己手脚麻利地躺进了棺材里。
张启山见你应下,目光在你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忍不住叮嘱。

早点回来
你点点头,跟着其他人往外走,张启山站在原地没动,目送着你们一行人渐渐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