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死了

——

宣判的话音落了。

前排士兵齐齐抬手，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吴铁。

旗子在风里哗啦响了几声，四下再没有别的声音。

吴老狗走在前头，你被他挡在身子后面，一群人踩着土冲进场地里。

你站在吴老狗身旁，抬头望向高台，看过去的瞬间，台上两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张启山的眼睛暗了下去，立在他边上的张小鱼，也收紧了肩膀。

你身上很软，脑子却是清楚的，你看不懂他们眼里的东西，那种陌生的眼神，顺着后背一点点往上爬。

你往前挪了半步，胸口闷得发涨，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

张启山没看你，只抬了抬手，前排士兵立刻收枪退开半步。

他从黑木椅上站起身，深绿色军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视线越过你，直直钉在吴老狗身上。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慢，周身静得闷人。

吴老狗半点不怵，嘴角扯了一下，话里带着冷意。

吴铁看着你二人，眼眶通红。

吴老狗喉结滚了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着抖却咬得极稳。

张启山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张小鱼领着四名士兵快步上前，步枪枪托一横，硬生生隔开吴老狗与身后的兄弟，几步围到你身侧，将你圈在了包围圈里。

你气得心口发疼，攥住张小鱼的军装领口，手指用力，关节泛出白色。

张小鱼垂着眼，背绷成一条直线，脚底下半步都没有挪动。

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你忽然就看笑了。

你抬手，一记巴掌落在空气里，响声在安静的刑场里格外清楚。

你和张小鱼僵持着，高台上传来一声枪栓拉动的响动。

没人看清张启山什么时候拔的枪，他手扣在扳机上，枪口冷硬，正对着了吴铁的胸口。

“砰——”

枪声散开，耳边嗡嗡作响。

你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晃了晃，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大，你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

温热的鲜血顺着地面的纹路慢慢漫开，红得刺眼。

吴铁死了。

那个素来寡言，事事都护着你的人，再也起不来了。

视线慢慢发糊，你跌坐在地上，目光死死锁着高台上站得笔挺、面无表情的男人。

你低声呢喃着，忽然扯开嘴角，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刑场来回回荡。

旧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眼前人的轮廓与当年层层叠合，一模一样的冷淡眉眼，一模一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