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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很痒。
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带着淡淡的奶腥气,一下又一下的扫过你的脸。
你眼皮沉得像糊了两层浆,指尖先于意识动了动,触到一手暖绒绒的短毛,软得像刚弹出来的蚕丝棉,毛梢还带着几分湿气。
你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半条眼缝。
窗外天光大亮,日光漫过纱帐,刺得眼睛发酸,垂眸才看清,团在你枕边的是只巴掌大的黑毛小獚狗。
它鼻头油亮,正认认真真地舔你手臂,尾巴尖儿细得像根线,扫得床沿的流苏簌簌轻晃。
三寸钉?

后颈还带着钝重的昏沉,昨日发生的事情像晕开的笔墨,在脑海里一片模糊。
视线往床边轻轻一撇,你才注意到靠窗的木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是吴老狗。
他斜靠在椅背上,双手揣在布褂口袋里,平日里总挂着点散漫笑意的眼,此刻爬满密匝匝的血丝,眼尾压着红,一看便是熬了整夜没合眼。
听到你的声音,三寸钉扒着你手腕趴下来,暖乎乎的一小团,乖乖地趴在你的掌心上。

张淮安,你知不知道张启山把哥带上刑场了
你指尖猛地蜷紧,连掌心小狗的温度都骤然变得遥远,耳边只剩嗡嗡的鸣响,方才还沉滞的脑子,此刻空白得一片干净。
走!
一定要走!
你攥着床单猛地撑起身,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便踩向地板上。
刚站直身形,残留的药劲混着心口的急火便一股脑冲上头顶,眼前骤然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的,腿软得厉害,整个人直往前倒。
吴老狗反应极快,几乎在你往前踉跄的同时便站起身,长臂一捞稳稳扣住你肩背,稍一收力便将你搂在怀里,截住了你下坠的势头。

张启山到底给你吃了什么,把你弄成这副样子?
你脑子还沉得发懵,晕乎乎地摇了摇头,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摆借力。
我……我不知道

你连站稳都费劲,声音轻得发飘。
我没力气了,吴老狗


几个月不见,出息没见长,身子骨倒是弱得不像话

以后旁人给的东西别乱碰,长点记性
好


门外全是张启山的人,走不了正门。抓稳我,从窗下去
你紧紧贴着他的背脊,任他撕开床单将你牢牢固定在他的腰间,顺着他的力道,你们翻出窗台,风擦着耳尖刮过去,你下意识把三寸钉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勾着他脖颈。
落地时他脚掌先沾地,单膝微沉卸了下坠力道,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你后腰,顺势往墙根一贴便站稳了身形。
巡逻队的皮靴声从楼道传来,吴老狗捂着你的嘴把人按进墙影里,鼻尖几乎蹭着你额发,声音压得极低。

别出声
你晕乎乎地点头,全靠他架着胳膊往前走。
三寸钉窝在你怀里乖得反常,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湿凉的小鼻子蹭着你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