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张启山摘掉了手套,温热的指腹一寸寸抚过你的脸,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淮安,你喜欢他吗?
张启山,他是哥哥

哥哥二字落在空气里,轻飘飘却又重如枷锁,这是你划下的界限,是恪守分寸的敬重,也是一直横亘在吴铁面前,一道无法宣之于口的高墙。

哥哥啊……
你说出"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张启山的指尖在你下颌上顿了一下。
你看见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快得像是错觉。
你刚刚是在笑吗?

张启山收回了手,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轻快。

你看错了
他抬手按下开关,惨白的灯光骤然炸开,冷白的光线顷刻铺满整间办公室。
张启山,你不生气了对吧?

你放软了语气试探着问他,可他没有应声,只捏着桌上的文件,侧脸转向一旁刻意避开你的视线。
你心里松了口气,主动踮脚凑到桌边,轻声唤他。
张启山

背对着你伏案而坐的男人忽然动了,长臂猛地越过宽大的桌面,指尖牢牢扣住了你的手腕,力道沉得让人挣不开。

胆子肥了?手也敢凑到我头上来了?
张启山,你不会杀他的对吧?

张启山没有给任何答复,只是偏头朝门外吩咐了一声,示意张小鱼端一杯牛奶进来。

喝完我告诉你
你这才放松下来,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接过张小鱼递来的杯子,仰头就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我喝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见你空了杯,张启山抬了抬手。

带小姐出去
骗子,你骗我!

你在张小鱼的怀里蛄蛹着,他双臂收得极紧,牢牢圈住你的身子,半分也不肯松手,强硬地抱着你一步步走出这间办公室。

小姐……
张小鱼,你帮他不帮我?

你到底是站哪头的!


小姐,我自然是站你这边的
那你还不松手!我要去问个明白!

你知道吴铁对我来说……

话音还未落,张小鱼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遮住了你的双眼。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他胸腔里漫出来。
你想问他为什么叹气,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你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觉得昏沉的倦意顺着四肢往上蔓延,脑海一点点变得沉重混沌。
张…小…鱼…


我在

他脸上的面具不知什么时候被碰掉了,面颊上刻着的“叛徒”印记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你凭着残存的力气抬手,他没躲,反倒微微俯身,把侧脸往你掌心送了送。

小姐……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任何辩解都重。
药是他加的,张启山的命令他不敢违,你的信任他也负了,横竖都是错。
你只定定望着他的眼。
眼皮沉得像压了浸了水的棉絮,最终还是慢慢阖上。
你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张小鱼无力地倚靠着床榻边缘。
他看得清楚,你最后几近无声吐出的,分明是——
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副安静躺在地上的面具,在这一刻显得愈发狰狞。
夜,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