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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村民疯一般的冲出门外,扯开嗓子不停嘶吼。

杀人了!
房间里只剩下你和吴铁带来的几个手下兄弟,令人窒息的安静。
日光斜射进屋里,你望着吴铁半张被鲜血浸透的脸,从怀中摸出干净手帕,蹲下身,安静替他擦拭脸颊。
吴铁没有躲开,浑身脱力地跪在地上,像是丢了大半魂魄,目光空洞地落在那口空锅边。
吴铁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才茫然地缓缓抬头,视线撞进你的眼底,涣散的眸子勉强拢起一点微光。
你双手轻轻捧住他沾着尘土的脸,一字一顿,语气压得很沉。
人是我杀的,记住了吗?

吴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话音,最后他只能沉默地轻轻摇了摇头,粗糙的手指迟疑地抬了抬,又不敢碰到你的衣袖,局促地垂落回去。
你很着急。
张启山不会动你的,最多也只是被关起来。
可吴铁不一样,如今风声正紧,张启山说不定会拿他的性命立威。
吴铁,你要是认下,你会死的!

吴铁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沙哑的声音慢吞吞响起来,木讷却格外坚定。

安安,人本来就是我杀的
吴铁!

身前的人却忽然动了。
他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粗粝的手臂猛地环住你的肩,用力将你按进怀里。
动作又急又重,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慌,连带着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他粗糙的掌心轻轻覆在你发顶,笨拙地揉了揉,喉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混着一点哽咽,轻飘飘落在你耳边。

安安,许久不见,你变瘦了

你,我护不住,巴哥我也没护住

我是不是很失败……
那滴泪珠砸在你肩头的那一刻,凉的刺骨。
吴铁被带走了,是张启山亲自抓回去的。
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甲胄相撞的冷响刺破堂屋的死寂。
张启山来了。
吴铁慢慢松开手,指尖最后蹭了蹭你的发梢,像是要把这点温度牢牢记着。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顺从地跟着张启山的人走了,连头也没回过一次。

张启山一路上都没跟你说话,踏入府邸时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他走在前面,军靴踩过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跟在他身后,心里在打鼓。
你知道,他……生气了。
张启山推门进了书房,但并没有开灯。
暮色顺着窗棱漏进来一点冷光,堪堪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背影。
死寂的黑暗里,先传来皮革手套攥紧的细碎摩擦声,轻得像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叹息。

张淮安,你知道《中华民国刑法》吗?
他的声音沉在夜色里,平净得听不出起伏,却带着千钧重的威压,裹着一股压而不发的怒意。

杀人是要偿命的
人是我的杀的

偿命便偿命吧

你答得很平静,连语调都没半分起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知道我不会死的

墨色的黑暗模糊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一道冷硬挺拔的轮廓,静静立在阴影里。
但你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