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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之夜(上)

你是我战术板上的唯一答案

下一场对手是联盟排名第四的球队,防守强硬,擅长限制核心得分手。

赛前一天,许云霜在会议室里把对手近五场的防守录像剪了出来,每一个回合都标了时间戳和战术代号。

她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摊着记录板,上面写满了她手写的批注。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四十分。

她给球胜狼发了一条消息:“录像准备好了,你过来还是我发给你?”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行字:“我过来。”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灯还亮着,球胜狼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许云霜正对着屏幕皱眉,手指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云霜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把屏幕转向他,按了一下空格键:

“第三节的防守轮转,他们有两次漏了弱侧底角——不是失误,是故意的。他们在放底角,赌你不敢投。”

球胜狼看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赌对了。我确实不太敢投那个位置。”

许云霜没接话。

她换了一个片段,画面里对手在弧顶进行防守轮换,弱侧底角的防守人离位了,球传过去就是空位。

“如果你站到这个位置,”她说,“他们就得补过来。补了,强侧就空了。”

球胜狼看着屏幕,目光在画面上的跑位线之间移动。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先站底角,把人引过来,再传强侧?”

许云霜没有直接回答,低头在记录板上画了一下——一条从底角到弧顶的箭头:

“或者你站在这儿,他们补过来的时候,你直接往弧顶走。球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位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球胜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往后靠了靠,像是把这句话收进了某个地方。

两个人对着屏幕看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谁都没有主动提“休息”两个字。

许云霜偶尔暂停画面,在记录板上写两笔,偶尔把进度条拖回去,让某个防守回合再放一遍。

球胜狼偶尔会问一句“这里为什么”,

她就解释给他听,解释完了他就不再问了。

不是听懂了,是在记。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会议室的灯开着,白炽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许云霜关掉最后一个视频的时候,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十五分。

她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靠在椅背上,觉得脖子有点僵,就没有立刻站起来。

球胜狼也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像是在想什么。

“明天比赛,”他说,“你会坐在替补席吗?”

许云霜转头看他:“会。怎么了?”

“没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确认一下。”

许云霜看着他,没有再问。

但她注意到他问完这句话之后,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已经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他没有说“你坐那儿我比较安心”,也没有说“你在场边我会打得更好”。

他只是确认了一下她会在,然后就收住了。

许云霜站起来收拾东西,把记录板夹在胳膊下面,笔记本电脑合上,挎包背好。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刚才那个问题,”她说,“下次可以直接说。”

球胜狼看着她,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许云霜没有解释,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球胜狼还坐在会议室里,没有立刻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沿,自己刚才敲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像是还有一点余温。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关掉了会议室的灯。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一个人。

许云霜正弯腰从取物口拿出一瓶水,直起身来看到他走过来,她没有惊讶,像是知道他会跟出来。

她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帮你拿了一瓶。”

球胜狼接过来,瓶盖是拧紧的。

他没有拧开,也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两个人站在贩卖机旁边,灯光白得发亮,谁都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先走。

过了好一会儿,许云霜说:“早点回去,明天还要比赛。”

他说:“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球胜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盖是拧紧的,但他发现瓶身上贴着一张贴纸,是那种买水时随手撕下来的标签。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条线。

横的,直直的,像是用笔随手画的。

他看着那条线,站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才往反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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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那条线】

那天晚上许云霜回到住处,手机震了一下。

球胜狼发来一条消息:“那条线。”

她看着那两个字,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在水瓶上画的那条线,他看到了。

她回:“看到了?”

他回:“看到了。”

她又补了两个字:“是直的。”

他说:“练了很久。”

许云霜看着那行字坐了很久,最后发了两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下次还画。”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弯了一下嘴角。

另一边,球胜狼也没睡。

他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下次还画”,

在黑暗里又补了一句话,声音很轻:“画我手上。”

没有人听到。但他自己知道这话是说给谁的。

但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球胜狼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支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笔递过去,然后把自己的左手腕伸出来。

许云霜低头看了一眼,接过笔,在他手腕上画了一条线。

横的,直的。

画完她把笔还给他,说:“这次是直的。”

球胜狼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