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喜羊羊与灰太狼同人  球胜狼x许云霜   

雨天

你是我战术板上的唯一答案

那天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早上天就阴沉着,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到了午后雨终于落下来了,又急又密,砸在训练馆的玻璃顶上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屋顶上倒了一筐石子。

队里发了通知,下午的训练取消,所有人各自休息。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从训练馆往外走,有人抱怨着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有人庆幸可以多睡一会儿。

训练馆的灯没开几盏,空旷的场馆里光线暗沉,只剩下雨声把整个空间填满,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灌得满满的。

许云霜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记录板夹在胳膊下面,外套搭在椅背上,她都站起来了。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左膝忽然酸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潮湿天气里骨头缝里泛上来的闷,像是有人往她膝盖里灌了一小杯凉水。

她站在门口停了半秒,手掌按在门框上,没有推出去。

然后她转身走了回去,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把裤腿卷上去,露出左膝上那副用了很久的护具。

她拆开护具的魔术贴,膝盖周围一圈皮肤被勒出淡淡的红印,护具边缘的布料已经磨得起毛了,是用了太久没换的结果。

她从包里拿出冰袋,是出门前从冰箱里拿的,包了一层薄毛巾,她知道今天会下雨。

她把冰袋敷在膝盖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巾渗进皮肤里,把那阵闷闷的酸压了下去一些。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雨声。

训练馆里很空,雨声很大,盖住了一切别的声音。

她没有睡着,只是在听雨,听雨打在玻璃顶上,打在窗沿上,打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从排水口淌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脚步声。

不重,很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被雨声衬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

她没有睁眼。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了,停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响——

什么东西被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了,塑料杯底碰在金属椅面上的声音。

她睁开眼,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的椅子上,杯口朝她的方向,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雾,像是刚倒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白蒙蒙的雨光里看得见形状。

她顺着水杯往上看,球胜狼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正在往门口的方向走。

他没有说话,没有看她,像是他只是路过,顺手放了一杯水。

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稳,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只是路过。

但许云霜知道他不是,因为训练馆里只剩她一个人了,他不可能路过一个空无一人的场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

热水,不烫手,温度正好可以握着,像是算过时间才倒的。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白色的,方方正正的,折了一角。

她拿起来展开,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条线。

横的,和她画在他手腕上那条一样直。但这次不是歪的。

她画的那条是歪的,这条是直的,像是被什么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线条干净利落,连粗细都均匀。

她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条线的位置慢慢渗出来,像热水杯壁上的水雾一样,无声无息地漫开。

然后她把便签纸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很小,像是用笔尖轻轻写的,笔画收得很轻:“雨停了再走。膝盖会舒服一点。”

许云霜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着便签纸的边缘,捏出了一道很浅的折痕。

她把便签纸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那条线——从歪到直。

他在学她,但比第一次画的时候认真多了,认真到连线条的粗细都控制过了。

她不知道他画了几遍才画出这一条,但她知道他肯定不是一遍就画成功的。

他可能坐在哪里,拿一张纸,画一条,觉得不够好,揉了,重新画。

直到画出这条,才夹进便签纸里,压在水杯下面。

她把便签纸夹进了记录板里——和那张“3/1”夹在同一页。

她没有喝水,只是把手覆在杯壁上,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热热的,把指尖的凉意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然后她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雨还在下,落在玻璃顶上,密密匝匝地响。

她听着雨声,膝盖上的冰袋在慢慢变温,旁边的热水也在慢慢变凉。

但她的手指一直贴在杯壁上,没有松开。

球胜狼没有走远。

他站在训练馆门口的屋檐下,雨从檐边落下来,在他面前拉成一道水帘。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听着里面的雨声和外面的雨声混在一起。

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里面有一团揉皱的纸——

是画废了的便签纸,上面画了三四条线,每一条他都觉得不够好,直到最后一条才满意。

他把那团纸握在手心里,没有丢掉,像是舍不得,又像是留着也没用,但它在那里。

灰太狼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看到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站这儿干嘛?雨这么大,不走?”

球胜狼没有回头:“等人。”

灰太狼顺着他的目光往训练馆里看了一眼,里面暗沉沉的,远处角落的折叠椅上,坐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轮廓。

灰太狼什么都没说,撑开伞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球胜狼还站在那里,雨幕在他面前落成一道帘子,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灰太狼转回头,继续走了。

他心想,等人的人,通常不会说自己在等谁。

说“等人”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在告诉别人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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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灰太狼的雨天观察】

晚上,灰太狼把伞挂在门边晾着,打开备忘录写了今天看到的东西。

“今天下雨。训练取消了。

我走的时候看到球胜狼站在训练馆门口,说他‘等人’。

我没问等谁,因为训练馆里只有一个人没走。”

他往下写了一段:

“后来我在走廊拐角回头看了一眼——

他手里没有伞,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那里看着雨,像在等雨停,又像在等雨别停。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我知道他不会说出来。”

他又写了一段:

“还有一件事。我今天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一团揉皱的纸。

我本来没在意,但后来我想起来了——

球胜狼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扔了什么东西。

我没看到他扔的是什么,但那张纸的边角露出一截,像是画过什么东西,又被揉掉了。”

他想了想,最后加了一句:

“我今天没有看到许云霜走出来,也没有看到球胜狼走进去。

我只看到一杯热水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杯口朝她的方向。

也许她喝了一口。也许没有。

但水杯在那里,就已经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