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许云霜重新打开了台灯。她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份刚建好的文件夹——“首败”。里面躺着七张截图，七个球胜狼选择自己扛而不是传球的瞬间。

她知道自己应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还要面对那支刚输球的队伍。

但她睡不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膝，护具的勒痕还没消。她想起医生说的话：“再打高强度对抗，风险很大。”

“我不打了。”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但每次看到球场，看到比赛，看到球胜狼一个人扛着球队往前走的时候——她还是会想打。

许云霜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一个新文档，在标题栏敲下：《狼队进攻效率分析与改进方案——复盘版》。

不是给教练组看的。是给明天那个人看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教练组的邮箱里多了一份报告。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最后三分钟，狼队进攻了七次。球胜狼出手七次。队友出手零次。”

第二页是七个进攻回合的截图。每一个回合，球胜狼都有传球机会——底角的壮太狼，弧顶的长太狼，弱侧切入的凝太狼。每一个机会都被红圈标出来，每一个机会他都选择了自己打。

第三页只有几行数字：前三节加上第四节前九分钟，球胜狼出手十八次，队友出手二十二次，对手得了八十分。最后三分钟，球胜狼出手七次，队友出手零次，对手得了十二分。球胜狼最后三分钟得了八分，但对手得了十二分。

第四页只有一个问题：“你一个人，防得住五个人吗？”

后面三页是改进建议。但球胜狼没有翻到那里。

球胜狼坐在教练组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这份报告。

他已经翻到第四页了。那行字盯着他——“你一个人，防得住五个人吗？”

他想起昨天最后三分钟。对手在他面前投进的那些球，一个接一个。他冲回去补防，但永远慢一步。不是跑得慢，是来不及。因为他在另一端刚打完，还没缓过来，对手已经快攻到篮下了。

他一个人，确实防不住五个人。

球胜狼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停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向训练馆。

训练馆里，灰太狼正在投篮。

看到球胜狼进来，他愣了一下：“这么早？”

球胜狼没回答，走到场上捡了一个球，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网。

过了很久，球胜狼突然开口：“她说得对。”

灰太狼手里的球差点掉了：“什么？”

“报告。”球胜狼站在罚球线上，“最后三分钟，我没传一次球。”

灰太狼从没听他说过“她说得对”这四个字。

球胜狼把球投出去，砸在篮圈上弹了出来。他看着那个弹出来的球，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但我不知道怎么传。”

许云霜没有去训练馆。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比赛录像。画面定格在球胜狼被盖帽的那一球，落地时右手撑了一下地板。

右手，不是左手。球胜狼是左撇子，落地撑地应该用左手。他用右手撑，说明他的左手臂——

手机震了一下。灰太狼发来消息：他说你说得对。还说他不知道怎么传。

许云霜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录像。她盯着屏幕里球胜狼跑动的姿势——左手臂，确实不太对。

下午，全队战术分析会。

许云霜站在投影幕前，球胜狼坐在最前面，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最后三分钟，狼队进攻了七次。球胜狼出手七次。队友出手零次。”她的声音很平，“我不是来说谁对谁错的，我是来说数据的。”

她把每张图过了一遍，每一个红圈都点了一下：“这里可以传，这里也可以传。”

她翻到第四页：“你一个人，防得住五个人吗？”

长太狼小声说了句：“防不住。”

许云霜关掉投影：“对。防不住。”

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球胜狼转过身，看着她。这是从昨天比赛结束到现在，他第一次看她。

“我知道最后三分钟我没传。但当时我不知道该传给谁。”

许云霜和他对视：“不是不知道传给谁，是不相信传给谁。”

球胜狼没有反驳。

会后，许云霜回到工位。

桌上放着她早上交的那份报告，封面折了一个角。她翻到被折角的那一页——不是第四页，是第五页。

第五页的标题是：《如何建立传球信任》。

许云霜看着那个折角，站了几秒。

然后她打开电脑，点开了膝盖复查的通知邮件。

“韧带愈合情况……建议继续保守治疗……不建议高强度对抗……”

她已经看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她关掉邮件，低头看了一眼左膝，把手覆在上面，按了按。

“没事。”她小声说。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膝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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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灰太狼的会议笔记】

灰太狼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表面上在认真听讲，实际上在手机上打字：

“第5章会议纪要：

· 许云霜说‘不相信传给谁’

· 球胜狼没反驳

·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 我数了，真的三秒

· 建议把他俩的座位安排在一起，方便我继续观察”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如果这俩人以后在一起了，这一页会议纪要能卖多少钱？”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嘬已经凉透了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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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灰太狼真的很爱嘬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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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a mua＜(￣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