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训练馆里的气氛变了。
球胜狼还是那个球胜狼——训练最早到,加练最晚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件事:他在传球。
不是那种“没办法了才传”的球,是那种“人到球到”的提前量。
壮太狼第一次接到这种球的时候,差点没接住。球来得太快了,比他习惯的快了半拍。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把球投了出去。没进。
他回头看了球胜狼一眼。球胜狼没说话,跑回去防守了。
第二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传球。这一次壮太狼准备好了,接球,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网。
壮太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球舒服。”
球胜狼还是没说话。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许云霜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记录板上写满了字。
她在观察。
不是观察球胜狼传不传——他在传了。她在观察他怎么传。
传得太急了。有些球队友还没到位就飞过来了,接不住。传得太硬了。球速太快,手感不好的人接不稳。传得太明显了。对手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球要去哪。
她把这些一条一条写下来。
“他在学。”她在心里说,“但还不会。”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续离开。球胜狼留下来加练。许云霜也留下来,坐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
球胜狼在练传球。不是投篮,是传球。他把球传给空无一人的球场另一侧,跑过去捡回来,再传,再捡。同一个动作,反复做。
许云霜看着他的背影。
她想起自己刚转行做分析师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康复期,膝盖不能动,每天坐在轮椅上看录像。她也想上场,也想传球。但她只能看。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下看台。
球胜狼听到脚步声,停下来,转头看她。
“你的左手臂。”许云霜说,“发力的时候会不自觉收一下。”
球胜狼没说话。
“所以你传球的动作不完整,球速不稳定。”她走到他面前,“你之前在手臂上绑过东西?”
球胜狼沉默了几秒:“护具。戴了三个月。”
“现在不戴了?”
“不戴了。”
“疼吗?”
球胜狼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许云霜也没有追问。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他左手腕上画了一条线。
“传球的时候,手腕过这条线再释放。”她说,“试试。”
球胜狼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线,皱了皱眉。但他没有擦掉。
他拿起球,站到传球点,看了一眼那条线,然后传球。
球飞出去,稳稳落在球场另一侧的地板上,没有弹跳,没有偏转。
正好。
球胜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一眼许云霜。
许云霜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很瘦,左腿落地的时候有一点很轻微的——只是很轻微的一顿。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球胜狼看到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训练馆门口。
然后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线。他没有擦掉。
更衣室里,灰太狼正在收拾东西。
球胜狼走进来,坐到更衣柜前,开始拆鞋带。
灰太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你手上画的是什么?”
球胜狼没回答。
灰太狼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谁画的?歪成这样。”
球胜狼把护腕拉下来,盖住了那条线。
灰太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没有再问。
因为他看到球胜狼的耳朵尖是红的。
许云霜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球胜狼这几天的训练录像。
她把他的传球动作一帧一帧地放,在他左手腕的位置画了一条虚拟线。然后她发现一件事——他以前传球,手腕释放点比标准晚了大概五厘米。就是因为这五厘米,球速不稳定,队友接不好。
五厘米。
她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左手臂旧伤,改变了发力习惯。需要重建肌肉记忆。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膝盖。
膝盖有点酸。今天在训练馆坐了太久,腿一直屈着没伸直。她低头看了看,护具勒得皮肤有点红。
她想起今天在训练馆,她画完那条线之后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球胜狼在看她。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她把护具重新绑紧,继续看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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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灰太狼的观察日记】
灰太狼在手机上新建了一个备忘录,标题叫《狼队观察日记·绝密》。
第一条:“今天许云霜在球胜狼手上画了一条线。球胜狼没擦。还拿护腕盖住了。生怕别人看见。但护腕是透明的。”
第二条:“他的耳朵红了。我发誓,真的红了。”
第三条:“许云霜走的时候腿顿了一下。球胜狼盯着看了三秒。”
第四条:“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正常说话?现在一个画线一个不擦,一个走路一顿一个盯着看,就是不说话。急死我了。”
第五条:“建议下一章让他俩单独待一会儿。不是我想看,是为了剧情发展。”
他打完这些字,锁上手机,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该改行当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