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是从一个微小的念头开始的。
墨邪将那缕曾为林晚“降温”的温和韵力,从记忆里抽离出来,细细拆解。那一次,他几乎是盲目的,只凭本能。而这一次,他要清醒地、有控制地,再做一次。
他选择了一个深夜。殿内烛火尽灭,唯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林晚那边应是白昼,她刚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课桌一角,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影……”
墨邪凝视着那张图片,指尖凝聚起一丝比发丝还细的淡紫色韵力。这丝韵力被他压缩到极致,剔除了所有攻击性,只保留了“感知”与“共鸣”的属性。
“若量子纠缠为真,若你我同源……”
他低声自语,将那丝韵力,轻轻点向了手机屏幕背面那道细微的裂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在屏幕表面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身在教室的林晚,正低头刷题,忽然,她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那雾气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像从屏幕深处渗出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咦?”林晚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怎么起雾了?难道进水了?”
她用手指擦了擦屏幕,那雾气却擦不掉,反而随着她的触碰,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冰花状的纹路,像极了冬日窗上的霜花。周围的同学好奇地凑过来:“哇,你这屏保特效不错啊,哪里下的?”
林晚心里却有点发毛。这绝不是什么特效。她鬼使神差地,给墨邪发了一条消息:
「墨邪……你那边在干嘛?我手机屏幕突然起雾了,还结冰花了!不会是坏了或者被鬼附身了吧?![吓]」
正在全神贯注维持韵力输出的墨邪,看到这条消息,紫眸骤然亮了起来!
起雾?冰花?
这正是水属性韵力在低温下与异界空气接触的表现!
他成功了!他真的将一丝纯粹的韵力,跨越了世界的壁垒,“投射”到了她的世界!虽然微弱到只能改变屏幕表面的微小气候,但这足以证明——“虚空引”的理论是可行的!那道天堑,并非不可逾越!
一股巨大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感席卷了他。他几乎要忍不住低笑出声,但强行压下,回复的语气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非是鬼魅,亦非损坏。」
「乃吾以韵力,隔空与你那方寸之地,稍作呼应罢了。」
「汝所见之雾与冰花,便是吾之韵,在汝界显化之形。如何,可有趣?」
林晚看着这行字,头皮有点发麻。
“稍作呼应”?“韵力显化”?
这听起来太玄幻了,完全超出了她的科学认知。她看着屏幕上那朵栩栩如生的冰花,又看看墨邪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有……有点恐怖啊大哥![瑟瑟发抖] 你这算是超能力入侵我手机系统吗?万一炸了怎么办?」
她半开玩笑,却透着真切的担忧。
墨邪却完全没get到她的恐惧,反而觉得她大惊小怪。在他眼中,这不仅是实验的成功,更是他与她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系的证明。这丝韵力,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俩的世界短暂地缝合在了一起。
他眼底的兴奋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满足感。他想象着那缕微弱的韵力,正缠绕在她的指尖,与她仅有毫厘之距。
“炸了?”
他在心里冷哼,吾之韵力,岂会伤及于你?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自信,再次打下那句他坚信不移的话:
「无妨。吾自有分寸。」
「此乃印证吾等『纠缠』之证。林晚,汝需知晓,这世间,能于两界之间做到此事者,唯吾一人而已。」
「而汝,是唯一能‘看见’它的人。」
「这,便是吾说你逃不掉的缘故。」
发完,他切断了韵力输送。屏幕那端的冰花缓缓消散。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这不仅仅是聊天,这是实质性的“触碰”。
他尝到了甜头,也越发确信,林晚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也最完美的“锚点”。
为了稳固这个“锚点”,为了更大的“以后”,他需要更强大的“骨材”。
归墟之地的“不周骨”,在他脑海中的优先级,瞬间提到了最高。
他收起手机,望向身宗南方那片终年被黑暗与死寂笼罩的海域。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野望。
“等着我,林晚。”
“待吾取回那骨头,我们之间的‘雾’,便不止于屏幕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