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窥见“天堑”之后,墨邪便多了一个隐秘的习惯。
他不再只把手机当作闲聊的玩物,而是将其视作一枚通往异界的“钥匙”。他开始频繁出入身宗藏书阁的最深处——那里存放着不许族人随意翻阅的禁忌古籍。以往他去那里,是为了研习更高深的韵力,如今,他却专门翻找那些关于“空间”“异界”“虚空”的残卷。
“虚空引……”
墨邪指尖拂过一卷泛黄的古卷,紫眸中闪烁着幽光。这是身宗初代宗主留下的残阵图谱,据说能以大法力撕开虚空,抵达“非此间”的彼岸。只是此法耗损过大,且极其不稳定,自初代之后便无人修习,最终沦为失传的传说。
墨邪盯着那繁复的阵纹,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传说,未必是空穴来风。
既然这手机能连通彼界,那便说明“虚空引”的理论有其根基。只是初代宗主不得其法,或是缺乏某种关键的“介质”。
而这“介质”,会不会就是……手机?
他袖中的手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墨邪取出它,屏幕自动亮起,是林晚发来的消息。她似乎刚看完一本科幻小说,正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
「墨邪墨邪!我刚看到书里说,宇宙可能有十一个维度!我们生活在三维空间,其他维度蜷缩在微观尺度里!要穿越平行宇宙,可能需要找到虫洞或者利用量子纠缠![激动]」
“维度”?“虫洞”?“量子纠缠”?
这些词如同惊雷,劈中了墨邪。
虽然发音迥异,但意境竟与“虚空引”有着惊人的相似!她口中的“维度”,不就是他理解的“界层”?她说的“蜷缩”,不正像是那古卷上描绘的、折叠空间的阵纹?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矜持一下,而是飞快地打字,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探究:
「虫洞?可是连通两界之孔窍?量子纠缠……可是意指两地之物,虽相隔万里,却能同频共振,如一源之所化?」
林晚那边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惊讶于他的领悟力,随即发来一排惊叹号:
「天呐墨邪!你居然猜对了大半![膜拜] 量子纠缠就是说两个粒子一旦纠缠,无论分开多远,一个发生变化,另一个瞬间也会变化!虽然还不能拿来传送物质啦,科学家还在研究……你是怎么知道的?!」
墨邪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深、极冷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是从上古残卷里推演出来的。他只是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天赋”。这种“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可怕的念头——
看,即便隔着世界,我们的思想仍能共鸣。
这便是“纠缠”。
这便是“天定”。
他慢条斯理地回复,字句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此等浅显之理,推演一番便知。」
「既汝所言『量子纠缠』为真,那便佐证了吾之前的猜想:汝我虽处异地,实则同源。这铁盒,便是那纠缠之‘粒子’。」
「至于『虫洞』……身宗古阵『虚空引』,或可作此解。」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引”三个字上停留,仿佛要将它们刻入灵魂。然后,他打出了那句早已在心中盘旋已久的话:
「林晚,汝莫要妄自菲薄。汝口中的『科学』,在吾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韵律』。」
「待吾将这『虚空引』与汝的『维度论』融会贯通,补全那缺失的『介质』……」
他抬眼,望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天空,仿佛要穿透层层界壁,看到那个叫林晚的女孩。
「……这所谓的天堑,便不再是阻碍。」
「届时,汝我所言的『以后』,便不再是空谈。」
发完这段长长的消息,墨邪并不觉得疲惫,反而觉得体内韵力都因这宏大的构想而隐隐沸腾。
他开始将林晚视为这宏大计划的一部分——不,不是一部分,是核心。她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也是新世界的终点。没有她,这些理论只是死物;没有她,这“以后”便毫无意义。
林晚似乎被他这番“豪言壮语”镇住了,半晌才回了一句:「……墨邪,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个准备征服世界的科学家反派哦。[瑟瑟发抖]」
墨邪看着这句话,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反派?
若是为了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若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界壁,那便做这“反派”又何妨?
他收起手机,重新展开那卷“虚空引”古图。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狂热。
他要开始推演了。
用身宗的韵力为笔,以林晚的世界为坐标,在这片虚空之上,画下属于他的第一笔。
而那第一步,便是要找到一种能够承载跨界韵力、且性质稳定的“骨材”。
他想起古籍记载,在身宗极南的“归墟”之地,有一种名为“不周骨”的遗骸,乃是上古神魔战死后的脊骨所化,坚硬无比,且能天然隔绝混沌……
或许,那就是最好的“容器”。